剧烈的撞击感是意识消散前最后的余温,玻璃碎裂的脆响还残留在耳膜里,王橹杰以为自己会坠入无边的黑暗,会循着穆祉丞的脚步,去往他在的地方。
可预想中的冰冷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橘子汽水味,还有车窗外噼里啪啦的快门声,撞得他耳膜微微发颤。
王橹杰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他正坐在保姆车里,车窗外围了一圈举着相机的粉丝,傍晚的暮色透过车窗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濒死的冰冷,只有少年人鲜活的体温,和因为急促呼吸起伏的胸膛。
他颤抖着看向车载屏幕上的日期,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2025年2月13日。
和他第一次重生的日子,分毫不差。
正是他上车时,不小心露出手机锁屏,被粉丝拍下、引发后续一切风波的那个傍晚。
上一世的生离死别,第二世的阴阳相隔,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爱意,那些至死都没能解开的遗憾,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又回来了。
第三次,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把手机死死按在胸口,可这一次,不是为了躲开镜头,不是为了掐断所有的开始。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穆祉丞呢?这一次,他有没有回来?
他是不是,又要一个人,守着两世的记忆,重新走一遍这满是遗憾的路?
就在他指尖颤抖着,想要解锁手机,去翻穆祉丞的联系方式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锁屏上,依旧是穆祉丞那张高会里的照片,少年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眼尾弯着,亮得像盛了星星。而弹出来的微信消息,发送人备注是——哥哥。
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王橹杰的脑子里,让他瞬间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橹橹,别躲了,我也在。】
是穆祉丞。
他也回来了。带着两世的记忆,和他一起,回到了这个一切都还来得及的傍晚。
王橹杰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点中解锁键,好不容易解开了锁,点开了那个他刻在骨子里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去了两个字,带着哭腔的、哽咽的两个字:【哥哥……】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穆祉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橹杰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边传来了熟悉的、软乎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积攒了两世的思念和委屈,穿过千里的距离,落在他的耳边。
“橹橹。”穆祉丞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我在,我回来了。”
王橹杰捂着嘴,把所有的哽咽都咽进喉咙里,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靠在车窗上,听着电话里穆祉丞的呼吸声,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哥哥,你也回来了……你真的也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穆祉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橹橹,我在机场,我已经把所有行程都推了,现在就飞重庆,三个小时就到,你在公司等我,好不好?”
“好。”王橹杰用力点头,哪怕穆祉丞看不到,“我等你,哥哥,我哪也不去,就在琴房等你。”
挂了电话,王橹杰看着车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眼泪还在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笑。
他不是一个人了。
这一次,他的哥哥,和他一起回来了。
保姆车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公司楼下,王橹杰几乎是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直奔最里面的那间琴房。队友们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面面相觑,却也没多问,只当他是训练太累了。
琴房里安安静静的,夕阳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在钢琴上投下暖黄的光影。王橹杰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弹起了那首他写了两辈子的歌,旋律温柔又缠绵,每一个音符里,都是藏了两世的爱意和遗憾。
他弹了一遍又一遍,从夕阳西下,弹到夜色降临,直到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那个他念了两辈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穆祉丞站在那里,背着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底带着赶路的疲惫,可看着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两世的生离死别,两世的求而不得,两世的遗憾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王橹杰猛地站起身,朝着穆祉丞跑过去,狠狠扑进了他的怀里,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哭了出来。像个漂泊了两辈子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穆祉丞也紧紧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眼泪也无声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头发上,温热一片。
“橹橹,我来了。”他一遍遍地说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上一世,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的路,对不起。”
王橹杰摇着头,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把两辈子的委屈和思念都哭了出来:“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好难……”
“我知道,我知道。”穆祉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一样,温柔地哄着他,“对不起,橹橹,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哭累了,王橹杰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确认这不是梦,确认他真的在自己身边。
“哥哥,”他哽咽着,问出了那个他到死都不知道的秘密,“上一世……我走了之后,你是不是……”
穆祉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把藏了两世的真相,全都告诉了他。
“是。”他握着王橹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字一句地说,“你走后的第七天,我开着你开过的那辆车,在同一条路上,去找你了。橹橹,上一世不是你一个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一个人走。”
王橹杰的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单向的奔赴,原来两世的殉情,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执念。原来他们能带着记忆重生,不是意外,是两个人跨越生死的爱意,是两个人至死都不肯放开的手。
他终于懂了,上一世的分手,不是不爱,是穆祉丞拼尽全力的保护;第二世的生离死别,不是宿命,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走完的路。
“哥哥,”王橹杰抱着他,声音哽咽着,“对不起,第一世,我误会了你,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我以为是我拖累了你……第二世,我拼尽全力推开你,还是没能护着你,还是让你先走了……”
“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穆祉丞低头,轻轻吻掉了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橹橹,我们都没有错,我们只是太爱对方了,都想着一个人扛下所有,却忘了,我们本该一起走的。”
他抵着王橹杰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带着刻进骨子里的执拗:“这一次,我们不躲了,不推开了,好不好?不管遇到什么风雨,我们都一起扛,再也不一个人藏着掖着,再也不放开彼此的手了,好不好?”
王橹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盛着的、两世都不曾改变的爱意,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却笑得无比开心:“好。哥哥,我们不躲了,再也不分开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推开他了。
哪怕前路还有风雨,哪怕命运还有刁难,他也要牵着穆祉丞的手,一起走下去。
重来第三世,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和身边的这个人,好好走完这一辈子。
从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王橹杰没有再藏起自己的锁屏,也没有再刻意避开穆祉丞的名字。录物料被问到最欣赏的师兄,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穆祉丞的名字,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认认真真地说,穆祉丞师兄是他要追赶的目标,是他最喜欢的前辈。
穆祉丞也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光明正大地偏爱这个他放在心尖上两辈子的小孩。他会频繁地回重庆,每次回来都一定会去四代的练功房,给所有人带奶茶,却会把王橹杰最爱喝的那款,亲手递到他手里;会陪着他在琴房里练歌到深夜,会帮他抠舞蹈动作里的瑕疵,会在他紧张的时候,悄悄捏捏他的手,跟他说“别怕,有我在”。
家族夏季运动会,这一次,没有刻意的避嫌,没有刻意的错开。分队的时候,王橹杰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穆祉丞的队伍里,不心动挑战的环节,两个人主动坐到了一起。
镜头对着他们,台下的粉丝欢呼声震耳欲聋。游戏里,穆祉丞凑到王橹杰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王橹杰瞬间红了耳尖,却没有躲开,只是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橹穆 双向奔赴# 的词条,毫无意外地登上了热搜。没有谩骂,没有指责,满屏都是粉丝的尖叫和祝福。
“谁懂啊!恩仔看王橹杰的眼神,简直要拉丝了!全程都在照顾他,怕他膝盖受伤,不让他做剧烈动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以前是弟弟偷偷望着哥哥的背影,现在是哥哥牵着弟弟的手,一起往前走,我真的哭死!”
“锁死!这对我磕一辈子!请你们一直在一起!”
cp粉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超话里满是善意的产出和祝福,他们的爱意,从来都不是拖累,反而成了彼此最坚硬的铠甲。公司看着节节攀升的热度和路人缘,不仅没有打压,反而给了他们更多合作的机会。
他们一起出了双人单曲,一起拍了合作舞台,一起参加了综艺。王橹杰顺利以断层第一的成绩成团出道,把工作重心转到了北京,和穆祉丞住进了他们早就看好的那个房子里,有朝南的阳台,有放得下钢琴的书房,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这一世,穆祉丞推掉了那个山里的慢综艺,接了一部更适合自己转型的电影,拍摄顺利,上映后口碑票房双丰收,一举拿下了最佳新人奖,成了圈内公认的实力派演员。王橹杰的solo单曲一次次登顶音乐榜单,成了圈内炙手可热的创作型歌手,开了属于自己的个人演唱会。
他们一起站在了颁奖典礼的舞台上,手里拿着属于自己的奖杯,在万众瞩目下,对着彼此,笑着弯了弯眼睛。
他们的事业一路向上,顶峰相见,爱意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祝福。
演唱会的最后一站,是重庆。
安可环节,王橹杰坐在钢琴前,对着台下上万的观众,笑着说:“接下来这首歌,我写了三辈子,今天,我想唱给我最重要的人听。”
聚光灯打在舞台侧幕,穆祉丞笑着走了出来,坐在了他身边。
全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粉丝们举着他们的应援牌,喊着他们的名字,喊着“要一直在一起”。
钢琴声响起,王橹杰开口唱了起来,穆祉丞坐在他身边,轻轻和着。两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温柔又缠绵,每一句歌词,都是他们跨越三生的爱意。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王橹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穆祉丞,穆祉丞也看着他,在全场的欢呼声里,低头吻住了他。
漫天的彩带落下来,聚光灯落在他们身上,台下是震耳欲聋的祝福声。
他们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光明正大地相爱了。
后来,他们慢慢淡出了娱乐圈,回到了重庆,在江边买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养了两只猫,一只叫橹橹,一只叫恩恩。
他们会在清晨一起去江边散步,会在午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王橹杰弹钢琴,穆祉丞就坐在旁边听着;会在傍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煮火锅,就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过着平淡又幸福的日子。
他们一起走过了岁岁年年,从青涩的少年,走到了白发苍苍。
弥留之际,王橹杰躺在病床上,握着穆祉丞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布满了皱纹,却依旧紧紧握在一起,不肯松开。
“哥哥,”王橹杰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这一世,我们做到了,我们没有分开,我们走完了一辈子。”
穆祉丞笑着,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就像他们无数个相拥的夜晚一样。
“是,我们做到了。”他看着王橹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橹橹,下辈子,还要找到我,好不好?”
“好。”王橹杰用力点头,笑着闭上了眼睛,“哪怕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找到你,还是会爱你。”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温暖又明亮。
三生三世的执念,跨越生死的奔赴,终于在这一世,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哪怕重来,仍要爱你。
这是他们生生世世,都不曾改变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