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天裂

三天后，正午。

太阳忽然暗了下去。

不是日食，而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天光。

天启城的百姓们纷纷抬头，惊恐地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那裂缝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

“天裂了！天裂了！”

城中一片混乱。

萧若风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裂缝。

他的手，紧紧握着昊阙剑。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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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中，一只巨爪探了出来。

那只爪子漆黑如墨，每一片鳞片都有房屋那么大。爪尖锋利如钩，泛着幽冷的光芒，在虚空中轻轻一握，空气都被捏得爆裂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第三只，第四只……

最后，一个庞然大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噬界兽。

它的身躯遮蔽了半边天空，浑身笼罩在紫色的光芒中。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无数破碎的星辰凝聚而成，又像是深渊本身在蠕动。

它低下头，看着下面那座小小的城池。

那些蝼蚁一般的凡人，正在四散奔逃。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了天地，震得整座天启城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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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凤九歌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燃起，照亮了半边天空。她的身后，凤凰真身完全显现，羽翼遮天蔽日，尾羽拖曳万丈。

四神兽，同时出手。

苍龙化作青色巨龙，盘旋在噬界兽左侧。龙吟震天，龙威浩荡。

炎虎化作火红巨虎，蹲踞在噬界兽右侧。虎啸山林，火焰焚天。

玄龟化作玄色巨龟，悬浮在噬界兽下方。龟甲如山，稳如磐石。

轩柯站在城墙上，双手结印。

他的修为虽然不如当年，但千万年的战斗经验，让他一眼就看出噬界兽的弱点。

“九歌！攻击它的腹部！那里的鳞片最薄！”

凤九歌应声而动。

凤凰真火化作万丈火海，朝噬界兽腹部涌去。

噬界兽怒吼一声，挥爪拍向那道火海。

火海被拍散，但凤九歌已经趁机冲到它腹下。

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点，狠狠刺入那片最薄的鳞片。

“吼——”

噬界兽发出痛苦的咆哮。

它的身体剧烈扭动，紫色的光芒从伤口处涌出。

但这点伤，对它来说只是皮外伤。

它张开巨口，一道紫色的光柱喷涌而出，直射凤九歌。

凤九歌振翅闪避，光柱擦着她的羽翼掠过，射在远处的山上。

轰——

整座山瞬间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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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雷梦杀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怪物？！”

萧若风握紧昊阙剑。

“二师兄，咱们也不能闲着。”

他看向身边那些修仙者们。

“布阵！”

众人齐声应诺。

玄龟之前布置的阵法同时启动。一道道光芒从地面升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罩向空中的噬界兽。

光网碰到噬界兽的瞬间，紫色光芒和金色光芒激烈碰撞。

噬界兽的动作，被稍稍迟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苍龙的龙爪狠狠拍在噬界兽背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炎虎的火焰从另一侧涌来，烧灼着那道伤口。

轩柯的声音响彻天地。

“九歌！趁现在！”

凤九歌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她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最后几乎看不见踪影。

然后，她俯冲而下。

金色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烧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啊——”

她撞在噬界兽头顶。

金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激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光华。

整片天空都被照亮了。

天启城的百姓们纷纷跪下，以为是神明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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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界兽发出震天的怒吼。

它的头顶，被凤九歌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但它没有倒下。

反而更加疯狂了。

它挥舞着四只巨爪，疯狂地攻击四周。

苍龙躲闪不及，被一爪拍中，倒飞出去。

炎虎被一道紫色光柱击中，浑身火焰都暗淡了几分。

玄龟的龟甲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凤九歌从空中坠落。

萧若风脸色大变，飞身冲上去接住她。

“九歌！”

凤九歌嘴角渗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我没事……它太强了……”

噬界兽悬停在天空中，俯视着这些蝼蚁。

它的目光，落在萧凌尘身上。

那孩子身上，有它最渴望的东西。

年轻的凤凰血脉。

最纯粹的凤凰血脉，对它们一族正是最美味的大补之物。

它朝萧凌尘伸出巨爪。

“不！”凤九歌挣扎着站起来。

但她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太多力量。

来不及了。

巨爪已经笼罩了萧凌尘。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光芒挡在了萧凌尘面前。

苍龙。

他浑身是伤，龙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二爹！”萧凌尘哭喊。

苍龙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声说。

“凌尘，二爹在。”

巨爪落下。

苍龙的身体，被拍得粉碎。

但他的龙元，却在这一瞬间，化作一道青光，冲入萧凌尘体内。

那是他最后的馈赠。

是他给儿子的守护。

“苍龙——”轩柯的声音撕裂了天空。

炎虎怒吼着冲向噬界兽，被一爪拍飞。

玄龟的龟甲，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凤九歌跪在地上，看着那片消散的青光。

苍龙……

那等待她千万年的苍龙……

萧若风扶着她，眼眶通红。

“九歌……”

凤九歌站起来。

她的眼睛，变成了彻底的赤金色。

“噬——界——兽——”

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燃起，越来越旺，越来越亮。

那不是普通的凤凰真火。

那是燃烧本源的凤凰涅槃之火。

她要以命换命。

“九歌！不要！”轩柯大喊。

但凤九歌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只知道，苍龙死了。

那个等了她千万年的苍龙，她的挚友，那个被她儿子喊作“二爹”的苍龙，那个刚刚还在战斗的苍龙——

死了。

她要让它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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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九歌，别冲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是苍龙的。

一团青色的光芒，从萧凌尘体内缓缓升起。

那光芒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苍龙。

他没有死。

在最后那一刻，他把自己的龙元注入了萧凌尘体内。他的身体虽然毁了，但龙元还在。

只要龙元不灭，他就有重生的机会。

“苍龙！”凤九歌冲过去。

那团光芒轻轻晃动。

“九歌……我没事……就是……变小了……”

光芒散去。

一条巴掌大的小龙，悬停在萧凌尘掌心。

苍龙。

真的变小了。

炎虎愣住。

“苍龙，你……”

苍龙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龙变小？”

众人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连噬界兽都愣住了。

这些蝼蚁，在笑什么？

凤九歌捧着那条小龙，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在笑。

“苍龙，你这个傻子……”

苍龙哼了一声。

“别哭了。快去打架。我等着看。”

凤九歌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空中的噬界兽。

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旺。

“来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