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回家

从天启城上空落下的那一刻，凤九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离开了几天，却像是走了千万年。

不，她确实走了千万年。

只是现在，终于回来了。

轩柯站在她身边，打量着这座城池。

“这就是你说的天启城？”

凤九歌点点头。

“嗯。”

轩柯看着那些错落有致的房屋，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看着远处巍峨的皇宫。

“很热闹。”

凤九歌笑了。

“比我们当年那座山热闹多了。”

轩柯也笑了。

“那是。那座山就咱们几个。”

苍龙、炎虎、玄龟跟在后面，也四处打量着。

炎虎抽抽鼻子。

“好多凡人。味道真杂。”

玄龟慢悠悠地说：“凡人怎么了？我觉得挺热闹的。”

炎虎挠挠头。

“我就是说说。”

萧若风走过来，看着轩柯。

“前辈，请。”

轩柯摆摆手。

“别叫前辈。叫轩柯就行。”

萧若风愣了一下。

轩柯笑了。

“你是九歌的丈夫，就是自家人。自家人不兴客气。”

萧若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亲切。

就像……一个长辈。

“好，轩柯兄。”

轩柯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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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府，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

雷梦杀第一个冲出来。

“弟妹！你们回来了！”

他看见轩柯，愣住了。

“这位是……”

凤九歌走过去，站在轩柯身边。

“这是我主人。轩柯。”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雷梦杀张大嘴巴。

“主……主人？就是那个……”

凤九歌点点头。

“就是他。”

雷梦杀看着轩柯，眼睛瞪得老大。

他可是听过那个故事的。那个救了凤九歌、给她取了名字、教她什么叫家人的人。那个让她等了千万年的人。

“前辈！”雷梦杀扑通一声跪下去，“受晚辈一拜！”

轩柯吓了一跳。

“哎哎哎，起来起来！这是干什么？”

雷梦杀不肯起来。

“前辈救了九歌，就是救了我们所有人！这一拜应该的！”

柳月他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跪下。

“拜见前辈！”

轩柯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地的人，看向凤九歌。

“九歌，这……”

凤九歌笑了。

“主人，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他们知道你的故事。”

轩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把雷梦杀扶起来。

“起来吧。都起来。”

他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眼眶微微泛红。

“九歌能有你们，是她的福气。”

雷梦杀站起来，咧嘴笑。

“前辈，是我们有福气才对！九歌救了咱们多少次，数都数不清！”

轩柯笑了。

“这孩子，嘴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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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月走过来，手里牵着两个孩子。

小寒衣已经二十二岁，亭亭玉立。雷无桀十七岁，和萧凌尘一般高。

“前辈，”李心月轻声说，“这是寒衣和无桀。”

轩柯看着两个孩子。

小寒衣眨眨眼睛。

“您就是七婶的主人？”

轩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是。”

小寒衣想了想，忽然行了一个大礼。

“谢谢您救了七婶！”

轩柯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孩子。”

他又看向雷无桀。

雷无桀有些紧张。

“前……前辈好……”

轩柯笑着拍拍他的头。

“别紧张。我不吃人。”

雷无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众人也都笑了。

萧凌尘跑过来，拉着轩柯的手。

“主人爷爷，凌尘带你去看看凌尘的房间！”

轩柯被他拉着往前走。

“主人爷爷？”

萧凌尘回头看他。

“你是娘的主人，不就是凌尘的主人爷爷吗？”

轩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主人爷爷就主人爷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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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尘拉着轩柯在王府里转了一圈。

给他看自己的房间，给他看自己练剑的地方，给他看自己和爹娘一起种的那棵树。

轩柯一边看一边点头。

“好，好。”

萧凌尘仰着头问他。

“主人爷爷，你以前住在哪里呀？”

轩柯想了想。

“一座山上。有间小木屋。”

萧凌尘眨眨眼睛。

“比这里大吗？”

轩柯笑了。

“比这里小多了。但是很暖和。”

萧凌尘点点头。

“那主人爷爷以后住这里吧！这里也暖和！”

轩柯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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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众人已经摆好了酒席。

雷梦杀张罗着，柳月帮忙端菜，顾剑门搬酒，墨晓黑沉默地摆碗筷。

洛轩在角落里吹箫，曲子欢快而悠扬。

君玉难得从树上下来，坐在席边等着。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也来了，带了好酒。

轩柯被萧凌尘拉着坐到了主位。

他看着这一院子的人，看着他们忙里忙外，看着他们脸上真诚的笑。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九歌愿意留下来。

这里，真的是家。

凤九歌在他身边坐下。

“主人，还习惯吗？”

轩柯点点头。

“习惯。”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九歌，你这里，真好。”

凤九歌笑了。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轩柯看着她。

“我知道。”

他拍拍她的手。

“你找到了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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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雷梦杀开始讲起凤九歌的故事。

“前辈，你是不知道，当年弟妹第一次来学堂的时候，我们都看呆了！”1

柳月接话。

“对对对！她一个人坐在树荫下，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我们。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大小姐呢！”

顾剑门也凑热闹。

“后来她救了剑门，一个人杀穿了几十个天外天的高手！我们才知道，原来她这么厉害！”

墨晓黑难得开口。

“……强。”

洛轩笑了。

“九歌姐教我们修仙，现在我们都快成仙了。”

百里东君举起酒杯。

“九歌姐，这一杯敬你！谢谢你带我们走上这条路！”

众人一起举杯。

凤九歌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她举起酒杯。

“谢谢你们。”

轩柯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

他看向萧若风。

“若风，你过来。”

萧若风走过去。

轩柯看着他。

“九歌交给你，我放心。”

萧若风愣了一下。

“轩柯兄……”

轩柯摆摆手。

“别说话，听我说。”

他看着远处正在和众人说笑的凤九歌。

“这丫头，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现在她能笑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他转过头，看着萧若风。

“谢谢你。”

萧若风摇摇头。

“是我该谢她。”

轩柯笑了。

他拍拍萧若风的肩。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一起扛。”

萧若风看着他，用力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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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众人喝了很多酒。

雷梦杀喝醉了，抱着轩柯喊“老前辈”。

柳月也醉了，拉着炎虎非要拜把子。

炎虎被他烦得不行，最后还是和他碰了三杯。

顾剑门和墨晓黑坐在一起，默默地喝。

洛轩的箫声一直没停，越来越悠扬。

君玉喝多了，从树上掉下来，躺在草地上继续睡。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靠着柱子，看着这些人，相视而笑。

萧凌尘困了，靠在凤九歌怀里睡着了。

小寒衣和雷无桀也困了，被李心月带回去休息。

凤九歌抱着儿子，看着这一院子的人。

轩柯坐在她旁边，也看着。

“九歌。”

“嗯？”

“谢谢你。”

凤九歌转头看他。

轩柯看着远方。

“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等了那么久。”

凤九歌的眼眶红了。

“主人……”

轩柯笑了。

“傻孩子，怎么还哭？”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就像千万年前一样。

凤九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她笑了。

“主人，欢迎回家。”

轩柯点点头。

“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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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苍龙、炎虎、玄龟坐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

炎虎抹了抹眼睛。

“苍龙，你看见了吗？主人笑了。”

苍龙点点头。

“看见了。”

玄龟慢悠悠地说：“老龟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主人这么开心。”

炎虎笑了。

“以后就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苍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画面。

主人回来了。

九歌也幸福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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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众人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凤九歌、萧若风和轩柯。

萧凌尘已经被抱回屋里睡了。

轩柯看着他们。

“你们也去睡吧。我坐一会儿。”

凤九歌不放心。

“主人……”

轩柯笑了。

“放心，我不走。就是想看看这月亮。”

凤九歌看着他，终于点点头。

她和萧若风转身回屋。

轩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和那座山上的月亮一样。

他想起很久以前，四神兽围在他身边，听他讲故事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

不，那时候，他们才刚刚相遇。

“主人。”

一个声音响起。

轩柯转头，看见苍龙走了过来。

“睡不着？”

苍龙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一起看着月亮。

“苍龙。”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不辛苦。”

轩柯看着他。

“我知道你喜欢九歌。”

苍龙愣住了。

轩柯笑了。

“我什么都知道。”

苍龙低下头。

“她不爱我。”

轩柯拍拍他的肩。

“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但你会遇到对的人的。”

苍龙抬起头，看着他。

“主人……”

轩柯笑了。

“别想那么多。好好活着，总会遇到的。”

苍龙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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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凤九歌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

萧若风走过来，轻轻揽住她。

“他们没事。”

凤九歌点点头。

“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

“若风，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萧若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

院子里，两个身影并肩坐着。

远处，星辰闪烁。

这一天，终于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