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的事,最终不了了之。
萧若瑾压了下来,没有再追究。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大臣,反而被训斥了一顿,罚俸半年。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
有人说陛下圣明,不信谗言。
有人说陛下念及兄弟之情,网开一面。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萧若风知道。
凤九歌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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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萧若风依旧是琅琊王,依旧住在王府里,依旧每天陪儿子玩,偶尔去学堂坐坐。
可他的脸上,那种温和的笑,越来越少了。
不是不笑,是笑不到眼睛里。
凤九歌看着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她知道,他在等。
等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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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萧若风带着萧凌尘去学堂。
一进门,萧凌尘就撒腿跑进去。
“寒衣姐姐!无桀弟弟!我来了!”
小寒衣正在院子里教雷无桀走路,听见声音,立刻抬头。
“凌尘弟弟!”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
雷无桀现在已经能走几步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抱住萧凌尘的腿。
“尘尘……尘尘……”
萧凌尘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无桀弟弟,你又长大啦!”
雷无桀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李心月走过来,看着萧若风。
“若风,你来了。”
萧若风点点头。
“二嫂。”
李心月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
“你……还好吗?”
萧若风笑了笑。
“还好。”
李心月叹了口气。
“若风,别硬撑。有什么事,跟我们说。”
萧若风点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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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梦杀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两坛酒。
“若风!来,喝酒!”
萧若风笑了。
“二师兄,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雷梦杀瞪眼。
“大白天怎么了?大白天就不能喝酒了?”
他拉着萧若风坐下,给他倒了一碗。
“喝!”
萧若风接过,喝了一口。
雷梦杀看着他。
“若风,你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二师兄,我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雷梦杀不信,“你天天这样憋着,迟早憋出病来!”
萧若风摇摇头。
“二师兄,我真的没事。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雷梦杀愣住了。
萧若风看着手里的酒碗。
“我想让皇兄放心,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放心。我退了一步,他们进一步;我退了十步,他们进十步。我不知道,退到最后,是什么。”
雷梦杀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若风,不管退到最后是什么,我们都在。”
萧若风抬起头,看着他。
雷梦杀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兄弟的情义。
“二师兄……”
雷梦杀拍拍他的肩。
“喝酒。”
萧若风笑了。
“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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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萧若风喝得有点多。
回家的时候,是雷梦杀扶着他回来的。
凤九歌在门口等着。
“二师兄,他怎么了?”
雷梦杀苦笑。
“喝多了。好久没见他这样了。”
凤九歌扶过萧若风。
“我来吧。”
雷梦杀点点头,又看了萧若风一眼。
“若风,好好休息。”
他走了。
凤九歌扶着萧若风进屋,让他躺在床上。
萧若风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九歌。”
“嗯?”
“我没事。”
凤九歌看着他。
“我知道。”
萧若风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九歌,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走。”
凤九歌的心,疼了一下。
“我不走。”
萧若风笑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凤九歌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琅琊王,是无数人心中的英雄。
可此刻,他只是个疲惫的丈夫,一个害怕失去家人的普通人。
“若风,”她轻声说,“我不会走的。就算走,也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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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凤九歌又见到了炎虎。
火红的身影落在院子里,带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九歌。”
凤九歌看着他。
“怎么了?”
炎虎沉默了一会儿。
“苍龙让我来告诉你,时间提前了。”
凤九歌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
“那个世界的本源,成熟得比预想的快。最多半年,就必须收取。”
凤九歌愣住了。
半年。
只有半年了。
“九歌,”炎虎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吗?”
凤九歌沉默了很久。
“我想好了。”
炎虎叹了口气。
“我知道劝不动你。但你要记住,我们一直在等你。”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九歌,苍龙他……让我带句话给你。”
凤九歌看着他。
“他说,不管你选什么,他都等你。”
凤九歌的心,微微发疼。
“我知道了。”
炎虎走了。
火红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凤九歌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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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
只有半年了。
她走回屋里,看着熟睡的萧若风,看着隔壁房间熟睡的萧凌尘。
她的心,又疼又暖。
若风,凌尘,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