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尘满一岁那年的春天,开始学走路了。
这孩子似乎遗传了父亲的性子,做什么都急。刚学会扶着东西站起来,就想撒开手自己走。结果可想而知——走两步,摔一跤;再走两步,又摔一跤。
凤九歌一开始还紧张,后来就习惯了。
“没事,摔摔就长大了。”
萧若风却心疼得不行。每次儿子摔倒,他都第一个冲过去。
“凌尘,疼不疼?爹抱抱。”
萧凌尘却倔强得很,推开他的手,自己爬起来,继续走。
萧若风又欣慰又心疼。
“这孩子,像我。”
凤九歌笑了。
“像你?你小时候也这样?”
萧若风想了想。
“听母后说,我小时候走路也晚,但一旦会走了,就停不下来。”
凤九歌看着儿子摇摇晃晃的背影,心里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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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小寒衣来了。
她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凌尘弟弟!姐姐来看你了!”
萧凌尘听见她的声音,眼睛一亮,扶着墙就要往门口走。
走两步,摔了。
小寒衣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凌尘弟弟,你怎么又摔了?”
萧凌尘也不哭,指着门口的方向,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小寒衣懂了。
“你想去门口?姐姐带你去!”
她牵起萧凌尘的小手,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萧凌尘走得很慢,一步一晃,但有小寒衣牵着,竟然没摔。
凤九歌和李心月在一旁看着,都笑了。
“寒衣真是个好姐姐。”凤九歌说。
李心月点点头。
“这丫头,平时毛毛躁躁的,带弟弟倒是有耐心。”
萧凌尘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院子,眼睛亮晶晶的。
“啊啊!”他指着院子里的花。
小寒衣点点头。
“那是花,好看吧?”
“啊啊!”
“你想去摘?不行,你走不稳,会摔的。”
萧凌尘眨眨眼睛,忽然松开小寒衣的手,自己迈步往院子里走。
走两步,摔了。
但他不哭,爬起来,继续走。
小寒衣急了。
“凌尘弟弟!你等等姐姐!”
她追上去,又牵起他的手。
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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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若风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儿子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小寒衣在旁边护着。
“凌尘会走路了?”他惊喜地问。
凤九歌点点头。
“今天刚会的。走两步摔一跤,但就是不让人扶。”
萧若风走过去,蹲在儿子面前。
“凌尘,来,走到爹这里来。”
萧凌尘看着他,眨眨眼睛,然后松开小寒衣的手,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走两步,晃了晃,但没摔。
萧若风的眼睛亮了。
“对,就这样,慢慢走。”
萧凌尘继续走,走得很慢,很稳。
终于,他扑进萧若风怀里。
“爹!”
萧若风愣住了。
他看向凤九歌。
“他……他刚才叫我什么?”
凤九歌笑了。
“叫你爹。”
萧若风的眼睛红了。
他抱着儿子,又哭又笑。
“凌尘,再叫一声。”
“爹!”
“哎!”
萧若风亲了亲他的小脸。
“好儿子!”
小寒衣在旁边看着,也凑过来。
“凌尘弟弟,叫姐姐!”
萧凌尘看着她,眨眨眼睛。
“姐……姐……”
小寒衣高兴得跳起来。
“他叫我姐姐了!他叫我姐姐了!”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咯咯直笑。
萧若风和凤九歌看着他们,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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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若风一直抱着儿子,舍不得撒手。
“九歌,你听见了吗?他叫我爹。”
凤九歌点点头。
“听见了。”
“他第一句话是叫我!”
凤九歌笑了。
“是,第一句话是叫你。”
萧若风傻笑着。
“我太高兴了。”
凤九歌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琅琊王,在儿子面前,却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若风。”
“嗯?”
“把凌尘放下来吧,他该睡了。”
萧若风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进摇篮里。
萧凌尘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
萧若风站在摇篮边,看了很久很久。
“九歌。”
“嗯?”
“我从来没想过,当父亲是这种感觉。”
凤九歌看着他。
“什么感觉?”
萧若风想了想。
“就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想看着他长大,想陪他走每一步。想让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爹都在。”
凤九歌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会的。你会的。”
萧若风揽住她。
“九歌,谢谢你。”
凤九歌笑了。
“谢什么?”
萧若风低头看着她。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凤九歌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爱,有一生的承诺。
“若风。”
“嗯?”
“我也谢谢你。”
萧若风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两人靠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摇篮上,洒在那个熟睡的婴儿脸上。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就是幸福吧。
凤九歌想。
她活了千万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幸福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