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一碗汤。
那天晚上，凤九歌又没吃下多少东西。厨房做的菜，她看了一眼就摇头，只喝了半碗粥。
萧若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九歌，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凤九歌想了想。
“不知道。什么都不想吃。”
萧若风沉默了。
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心疼得不行。明明怀孕该养得白白胖胖的，可她倒好，反而瘦了一圈。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个决定。
“什么？！”雷梦杀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要学下厨？！”
萧若风点点头。
雷梦杀瞪大眼睛看着他。
“七师弟，你是琅琊王！是北离军武第一人！你要去学下厨？！”
萧若风面不改色。
“九歌吃不下东西，我想给她做点能吃的。”
雷梦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月在旁边啧啧称奇。
“七师弟，你这是要当二十四孝好夫君啊。”
顾剑门凑过来。
“要不我让顾家药铺的厨子来教您？”
萧若风摇摇头。
“不用。我自己学。”
墨晓黑难得开口。
“……有志气。”
洛轩笑着放下箫。
“七师弟，你确定？厨房那地方，可不好待。”
萧若风想了想。
“再不好待，也比看着她吃不下东西好。”
众人都沉默了。
然后雷梦杀一拍大腿。
“行！有志气！走，我带你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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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府的厨房很大，大到可以同时容纳十几个人做菜。
但此刻，厨房里的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王爷要来学下厨？
王爷？学下厨？
主厨老王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
“王师傅，”萧若风站在他面前，态度诚恳，“我想学做菜。”
老王头张了张嘴。
“王、王爷，您这是折煞小的了……”
萧若风摇摇头。
“不折煞。我真心想学。王妃吃不下东西，我想给她做点她能吃的。”
老王头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有些感动。
“王爷，您对王妃真好。”
萧若风笑了笑。
“她是我妻子。”
老王头深吸一口气。
“好！那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王爷想学什么？”
萧若风想了想。
“汤。她最近只能喝下一点汤。”
老王头点点头。
“汤好说。王爷，您先看看我怎么做的。”
他撸起袖子，开始演示。
“首先，选料要新鲜。这鸡是今早刚杀的，这笋是昨儿个从山里挖来的……”
萧若风认真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老王头一边做一边讲。
“切姜片要薄，这样味道才能出来。葱段要长短一致，不然不好看。鸡肉要先焯水，去血沫……”
萧若风一一记在心里。
老王头把材料下锅，盖上盖子。
“然后就是炖。小火慢炖，一个时辰左右。中间要看着火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萧若风点点头。
“我记住了。”
老王头看着他，有些不确定。
“王爷，您……真的记住了？”
萧若风点点头。
“记住了。”
老王头想了想。
“那您……试试？”
萧若风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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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整个厨房的人都后悔了。
王爷的第一次下厨，堪称一场灾难。
切姜片，切得厚薄不一，有的像纸片，有的像砖头。
切葱段，长短不一，长的有三寸，短的只有一寸。
焯水的时候，火候太大，水扑出来，浇灭了炉火。
重新生火，又花了小半个时辰。
下锅的时候，手一抖，盐放多了。
老王头看着那锅汤，欲言又止。
“王爷，这……这汤可能有点咸……”
萧若风尝了一口。
脸色变了。
真的很咸。
他把汤倒掉，深吸一口气。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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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姜片切得均匀了一些。
第二次，葱段长短基本一致了。
第二次，火候控制得不错，没有扑出来。
第二次，盐放得刚刚好。
萧若风尝了一口。
脸色缓和了一些。
“还可以。”
老王头差点哭出来。
“王爷，您进步神速啊！”
萧若风摇摇头。
“还不够。味道太寡淡了。”
老王头想了想。
“王爷，您是不是没放调料？”
萧若风愣了一下。
“什么调料？”
老王头：“……”
他深吸一口气。
“王爷，咱们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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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萧若风终于端出了一碗像模像样的鸡汤。
汤色清亮，鸡肉酥烂，香味扑鼻。
他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端着汤，快步走向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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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歌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萧若风端着碗过来，她愣了一下。
“若风？这是什么？”
萧若风在她面前蹲下。
“鸡汤。我做的。”
凤九歌愣住了。
“你做的？”
萧若风点点头。
“你尝尝。”
凤九歌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汤。
汤很清，上面飘着几朵油花，几片葱花点缀其间。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萧若风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
凤九歌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喝。”
萧若风的眼睛亮了。
“真的？”
凤九歌点点头。
“真的。”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若风，这是你第一次下厨？”
萧若风点点头。
“嗯。厨房的人教了我一下午。”
凤九歌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沾着的面粉，看着他袖口上那一片水渍，看着他眼睛里那满满的期待。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若风。”
“嗯？”
“谢谢你。”
萧若风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妻子，我给你做碗汤，应该的。”
凤九歌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那碗汤。
汤很暖，暖到心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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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若风又去了厨房。
“王师傅，再教我一道菜。”
老王头看着他，又感动又无奈。
“王爷，您今天不累吗？”
萧若风摇摇头。
“不累。王妃今天喝了我做的汤，我很开心。我想多学几道，让她每天都吃点不一样的。”
老王头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王爷，您真是个好人。”
萧若风摇摇头。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想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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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萧若风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厨房学做菜。
从鸡汤到鱼汤，从清炒到红烧，从简单到复杂。他学得认真，做得仔细，每次做完都要自己先尝，觉得满意了才端给凤九歌。
凤九歌看着那些菜，看着他那张沾满面粉的脸，心里又暖又酸。
“若风，你不用这样的。”
萧若风摇摇头。
“我想这样。”
他看着她。
“九歌，你为我生孩子，受这么多苦。我为你做几顿饭，算什么？”
凤九歌的眼眶微微泛红。
“若风……”
萧若风握住她的手。
“让我做。我想做。”
凤九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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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雷梦杀来看他们。
一进门，就看见萧若风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满身油烟味，脸上还沾着面粉。
雷梦杀愣住了。
“若风，你这是……”
萧若风面不改色。
“给九歌送汤。”
雷梦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若风，你变了。”
萧若风看着他。
“变什么了？”
雷梦杀拍拍他的肩。
“变得有烟火气了。”
萧若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是吗？”
雷梦杀点点头。
“以前你虽然笑，但总觉得离我们很远。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像个普通人，像个……好丈夫。”
萧若风想了想。
“也许吧。”
他看着手里的汤。
“自从有了她，我确实变了很多。”
雷梦杀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若风，你找到对的人了。”
萧若风笑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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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凤九歌坐在院子里，等着他。
看见他端着碗过来，她笑了。
“又是汤？”
萧若风点点头。
“今天学的，鱼汤。”
凤九歌接过碗，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若风，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萧若风在她身边坐下。
“惯坏就惯坏。我乐意。”
凤九歌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温柔。
她靠在他肩上。
“若风，谢谢你。”
萧若风揽住她。
“谢什么。”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很美，像一团火。
可再美的晚霞，也比不上此刻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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