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征途

黄昏里的老街静谧而庄重，夕阳下的脚步匆忙而坚定。

他一路小跑，路过一盏盏忽明忽灭的街灯，穿过一群群步履勿勿的行人，径直跑到那个最熟悉的巷口，连呼吸里都带着难掩的激动。

来到那栋公寓门口，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向二楼的阳台。

她，一袭白裙，温婉而端庄，站在二楼阳台上等待。

她见到他的出现，脸上有了笑容；他明白她的守候，心里多了心安。

“我想通了，我要带你离开，离开老街，去外面生活。”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是殷切与坚决。

“去哪里?”她迟疑了一下，略带惊讶。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总之是个很远的地方，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走。”她脸颊泛红，略带羞涩。

“为什么?”他显然有些意外，也有些焦急。

“因为我妈妈，你知道她身体现在很差，而且...她反对我们在一起。”她说出原因。

“没事的，我们离开后，她会慢慢理解的，老街的人们也会照顾好她的，相信我。”他相信老街里都是善良的人，会照顾好这位老婆婆，一如当年共同抚养他——这个流浪的孤儿。

她有些动心，但没有开口说什么。

“等你准备好了，我就着红玫瑰来找你！”他补充道，又像是在庄严起誓。

一阵干燥的晚风掠过小巷，吹动起他的围巾和她的裙摆与秀发，与老街匆匆作别后，奔赴与落日相拥的征途。天色渐暗，他与她恋恋不舍地道别，离开小巷。

两周之后，他将一朵红玫瑰藏在身后，跑进她居住的小巷，虽然他与她在这段时间里无法联系，但他坚信她始终等待着他的到来。

刚到巷口，他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老街的人们穿着素色衣服，抬着一口乌黑的棺材，她依旧穿着那天的白裙，跪在棺前，哭得像泪人一般。小巷里充盈着悲痛和肃穆，似乎连风都凝固了。

在满街的素色里，他的红玫瑰显得突兀，格格不入。

他赶忙将红玫瑰藏进风衣口袋。

人们拾着黑棺，缓缓走向墓园，她走在最前面，他混进人群中，跟着这支自发组成的送葬队伍静静地走，没有被她发现。

黑棺埋进墓地，天色已经渐黑，人们将带来的白花或黄花放在坟墓前，她肿着双眼，对离开的人们一一鞠躬道谢。

他找来一块白纱，缠在红玫瑰的花朵上，轻轻放在墓前。随有后悄悄离开，没有被她发现。

他不再对带她离开老街抱有幻想，他认为，母亲葬在这里，她不会再离开。

一周后的一天傍晚，他浑浑噩噩总走在老街，不知不觉又来到熟悉的巷口。不过这次，他不想走进去，甚至不想抬头往里看一眼。

他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准备好了，也看到了你的红玫瑰。”

他心头一颤，循声望去，她就站在身后，白裙上的土尘已经洗净，脸上的神情也由迟疑变成坚定。

他冲到她面前，将她接进怀里，相拥许久。

夕阳倒映着两人携手奔跑的情景，围巾和裙摆浪漫地翻飞起来，融进晚云的光晖里，美得像画。

他用手一摸风衣口袋，还剩着一瓣玫瑰。

他不知道出城的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生活。但只要手里感受着她的体温，他就有信心，有希望。

心中有爱，就不怕山高路远。

他们的征途是：舍弃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