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开始害怕上学。
他怕江逾白的冷眼,怕周围人的排挤,怕自己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都换来更刺骨的疏离。
他唯一的光,是钢琴。
那是外婆教他的,是他灰暗生活里仅有的温柔。文艺委员偶然得知,软磨硬泡让他报名了校园艺术节的钢琴独奏。
林知夏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了。
他想,哪怕只有几分钟,他也想做一次闪闪发光的人。
排练那天,音乐教室只剩他一个人。指尖落在琴键上,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他闭上眼,暂时忘记了所有委屈。
一曲终了,他转身,却看见江逾白靠在门口,眉梢挑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装模作样。”
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知夏的心脏。
“我没有……”他小声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江逾白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林知夏连连后退,“林知夏,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弹几首曲子,就想挤进别人的世界?别做梦了。”
那一天,林知夏取消了表演。
他躲在天台哭了很久,风刮得他眼睛生疼,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江逾白,站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看着冰凉的琴键,指节死死攥紧。
他不是天生冷漠。
父母常年冷战,家里只有数不尽的钱,没有半分温度。他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不敢靠近温暖,更不敢动心。
林知夏太干净、太柔软,像一束不该照进他灰暗世界的光。
他怕被这束光融化,怕自己配不上,所以只能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把他推开。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冷眼,都在把那个少年往深渊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