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齐旻醒来看手机，没有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确定自己没漏掉什么，然后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去画室的路上他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第三次看手机，陈烁都看不下去了。
陈烁你手机长手上了？
齐旻把手机放下。
陈烁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
陈烁等人消息？
齐旻没说话。
陈烁笑了
陈烁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围巾也送了，话也说了，这会儿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齐旻低头吃饭，不理他。
陈烁自顾自往下说
陈烁人家可能有课呢，可能睡懒觉呢，可能手机没电了呢，你在这儿干着急有什么用
齐旻抬起头看他。
齐旻我没急
陈烁翻了个白眼
陈烁行行行，你没急，你只是每隔五分钟看一次手机
齐旻把手机收进口袋，专心吃饭。
下午他在画室里待着，那几幅画还靠在墙边。他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新的。
新画的是昨天排练厅里的她，站在镜子前面，身体转过去一半，手臂抬起来，头发甩起来的那一瞬间。
他记得那个画面，记得她脸上的汗，记得她喘气时胸口起伏的样子。
画着画着，他忽然停下来。
她在干什么？
上课？排练？吃饭？还是……在跟别人说话？
他想起陈烁之前说的“有好几个人想追她”。
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头像。
对话框还停在昨晚，她发的最后一条
“还有，你离我不远”
他看着那一行字，打了几个字
齐旻在干嘛
打完就删了。
又打
齐旻今天忙吗
也删了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
齐旻吃饭没
盯着看了几秒，还是没发出去，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变成斜阳，画室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俞浅浅的手机下午两点就没电了。
她本来在排练，跳完一轮想看看时间，才发现屏幕是黑的。充电器在宿舍，她就没管，继续跳。
跳到六点，老师终于放人。她拖着酸软的腿走回宿舍，把手机充上电，然后去洗澡。
洗完回来，手机亮着。
她拿起来一看，十几个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群里的，还有林小禾问她晚上吃什么。往下翻，翻到最下面，齐旻的头像。
没有消息。
她愣了一下，点进去。
最后一条还是昨晚她发的。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有点意外。以为他会发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
林小禾又发来一条
林小禾去不去食堂？
她回
俞浅浅去
换衣服出门，走到楼下，她忽然停了一下。
门口那棵树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正往这边看。
她愣在那里，过了两秒才认出是齐旻。
她走过去。
俞浅浅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等了两秒，又问
俞浅浅等很久了？
他摇摇头。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耳朵冻得有点红。外面风挺大的，他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风口。
俞浅浅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想了想
齐旻五点多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六点四十。
俞浅浅一个多小时？
他没说话。
俞浅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旻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就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
俞浅浅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他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递给她看。
她低头看，最后一条还是昨晚的。输入框里有一行字，没发出去
齐旻吃饭没
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把手机还给他。
俞浅浅我手机下午没电了
齐旻点点头。
俞浅浅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回？
他看着她说
齐旻肯定是有原因
俞浅浅愣了一下。
齐旻就这么信她？
风又吹过来，她打了个冷战。他看了一眼，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
俞浅浅没接。
俞浅浅你等了一个多小时，冻成这样，围巾给我了你怎么办？
齐旻没说话，直接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和昨晚一样。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俞浅浅齐旻
俞浅浅你是不是傻？
齐旻看着她，眼睛里有疑惑。
她笑了一下，拉着他的袖子往食堂走。
俞浅浅走吧，请你吃饭，冻成冰棍了我还得负责
他跟着她走，没挣开手。
食堂里人挺多的，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去打饭，他坐着等。回来的时候，她看见他正盯着手机看。
她把餐盘放下，坐到他对面。
俞浅浅看什么呢？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他没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齐旻吃饭没
下面是他刚才新打的，也没发出去
齐旻她手机没电了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笑出声来。
俞浅浅你干嘛不打出来？
他想了想
齐旻不知道怎么说
她把手机还给他，低头吃饭。
吃了几口，她抬起头。
俞浅浅齐旻，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一直在跳舞，跳到腿都软了
他点点头。
俞浅浅累死了，饿死了，本来想随便吃点就回去睡觉
齐旻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俞浅浅但现在好像没那么累了
齐旻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
但他看见她嘴角弯着。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前面，他跟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她把围巾解下来还给他。他接过，搭在手臂上。
她看着他，忽然问
俞浅浅你明天还来吗？
他想了想，说
齐旻你想我来吗？
俞浅浅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问过。
她想了一会儿，说
俞浅浅想
齐旻点点头。
她笑了，转身跑进宿舍楼。
跑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俞浅浅对了，明天我排练到五点，你要是来早了就在楼下等，别站风口，傻不傻
然后她跑进去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过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
她发的
俞浅浅今天谢谢，还有，下次等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看见就会回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回
齐旻好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想起他站在楼下的样子，耳朵冻得通红，什么都没问，就那么等着。
等了一个多小时。
就因为她没回消息。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傻。
但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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