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屋的墙角又多了几盆薄荷,都是客人送来的——有人说“这是奶奶种的,她说薄荷能带来好运”,有人说“这盆能驱蚊,夏天放漫屋正好”,还有个小朋友捧着个小花盆,奶声奶气地说“老师教我们种的,送给会讲故事的叔叔”。
林舟把这些薄荷摆在陈默设计图标注的位置,整间屋子顿时弥漫着清冽的香气。他蹲在地上调整花盆间距,突然发现设计图边缘有行极小的字,像是用铅笔描过很多遍:“靠窗第三盆要种胡椒薄荷,林舟说它的味道最提神。”
指尖抚过那行字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第三盆薄荷上,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林舟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话,是在某次加班时,陈默递来一杯薄荷茶,他随口提了句“胡椒薄荷的味道最浓”,没想到被记了这么久。
“林舟哥,”夏晓举着相机跑过来,镜头对着门口,“你看谁来了!”
门口站着个拄拐杖的老奶奶,正是上次来买交通安全手册的那位,身后跟着她的孙子,手里捧着个铁皮盒。“小丁说你们这儿能放老物件,”老奶奶笑得满脸皱纹,“这是我家老头子的宝贝,他以前总在漫屋门口听收音机,说这里的薄荷香比药还管用。”
打开铁皮盒,里面是台老式收音机,和陈默留下的那台款式相似,侧面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老爷爷的字迹:“漫屋的薄荷开了,明天带个花盆来。”
林舟把收音机放在展示台,和陈默的那台并排摆着。两台收音机像是跨越时空的伙伴,在薄荷香里静静伫立。老奶奶的孙子突然指着设计图:“爷爷说,画这图的叔叔总在这儿画图,画累了就对着薄荷发呆。”
林舟抬头看向那个位置——正是现在放着胡椒薄荷的窗台,阳光落在那里,暖得像块融化的糖。他仿佛能看到陈默坐在那里,笔尖在设计图上滑动,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傍晚关店前,夏晓突然喊:“哥,设计图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林舟走过去,发现设计图上多了几处用红笔补的标注:“门口加个猫窝,‘时光’总爱趴在台阶上”“吧台旁留个小架子,放客人送的薄荷盆栽”“墙上要贴满拍立得,夏晓说这样像全家福”。
字迹和陈默的很像,却又带着点新的温度。夏晓举着拍立得,镜头对着设计图和满墙的照片,笑着说:“这是陈默先生在跟我们一起完善漫屋呢。”
林舟拿起笔,在设计图最后添了一行:“所有薄荷都要好好长大。”
落笔的瞬间,两台收音机同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应和。窗外的薄荷丛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片相碰的声音,像谁在说“一定会的”。
有些设计图,画的不只是空间布局,更是藏在细节里的惦念——知道你喜欢哪种薄荷,记得谁总来听收音机,连猫咪的窝都留好了位置。这样的漫屋,才是陈默心里最温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