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巷子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树林小路。
路两旁都是荆棘谷灌木丛,道路极其狭窄,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禾雾眼尖的发现这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阴气才找了过来。

我来开路。
见她一个劲的往前走,张桂源一手拿刀一手把她挡在了身后,姿势亲密。
王橹杰气急反笑,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这小身板可以吗?

要不还是我来吧。

你又在教我做事?
见两个人一开始针锋相对,禾雾一个头两个大,索性整个人横插在两人中间使劲往外一推。
以她的经验再过三个小时就要天黑了,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们一前一后踩上那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小径时,头顶的日光忽然就远了,旁边高大的樟树和松树将天空裁剪成碎片,偶尔漏下一两束光,斜斜地插进腐叶层里,照见细小的飞虫在光柱中浮沉。
王橹杰本就憋着一肚子火,鼻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怪味,整个人接近爆发边缘。
走了几分钟,周围豁然开朗,远看那是一大片土地,奇怪的是土的颜色很暗,和周围的黄土很不一样,特别突兀。
禾雾刚踏出一步,被王橹杰和张桂源同时拽住。

别回去。

是血。
禾雾不是不认得,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么多血浸染的土地,竟然一点阴气没有,干净的很。
这是一片腥土,至于是谁的血,他们不得而知。
她的目光越过那片腥土,落在更深处。
土垄的尽头,地势微微抬升,一座老庙佝偻在那里,像一个人蹲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墙是土坯的,原本刷过白灰,如今灰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被雨水蚀出沟壑的泥砖,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处,黑色的椽子露在外面,像一排肋骨。
庙太小了。
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个神龛被放大了一点点。
门楣低矮,成年人进去怕是要弯着腰。两扇木门一开一合,歪斜着,合不拢的那条缝里透出纯粹的黑暗,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那种从来没被光照进去过的,积攒了很多年的黑。
门框上方隐约能看出刻着什么字,被风雨磨得只剩几道深浅不一的凹槽。但她认得那个轮廓,不是汉字,弯弯绕绕的,像蛇蜷起来的身体。
腥土的味道就是从庙的方向飘过来的。不是泥土该有的那种干净的腥,而是混了别的什么,铁锈的腥、血的腥,什么东西烂了很久之后又被翻出来的腥。

我们到了。
这就是他们要找到那座祠堂。

奇怪,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禾雾仔细辨别了半天,确实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好像这就是一座破旧,没有人供奉的祠堂。

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他们必须要在天黑前赶回去,不然就会被规则标记。

速战速决。
她很果断,从腥土旁边绕了过去,一只手已经摁在了木门上,吱嘎一下,门开了一条小缝。
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王橹杰壮着胆子打前阵,使劲推开那一刹那,表情突变。
一道黑气击中了他的额头,铺天盖地的阴气喷涌而出。

不好,我们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