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丧钟。
马嘉祺握着那支蓝色的抑制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严浩翔,眼神冷得像冰:“你说的‘钥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浩翔叹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显然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引发怎样的风暴,但他别无选择。
“‘基因锁’是林婉清设下的终极保险。”严浩翔指着马嘉祺手中的药剂,“这东西只能暂时压制你的嗜血冲动,但副作用是会逐渐抹除你的自我意识,让你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而‘钥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躲在马嘉祺身后、正抱着向日葵胸针啃手指的五岁丁程鑫。
“‘钥匙’就是他。”
马嘉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将丁程鑫往怀里搂得更紧,身体瞬间紧绷,像一头护崽的猛兽:“你敢动他试试。”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浩翔急忙摆手,神色焦急,“阿祺,你听我说完。林婉清的实验核心是‘双生体置换’。你们的基因序列互为阴阳,互为因果。要彻底解开你体内的‘嗜血基因锁’,唯一的办法,是提取阿程幼年时期的基因序列,作为‘活体密钥’,中和你体内的暴虐因子。”
“提取基因序列?”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怎么提取?抽干他的骨髓吗?”
“不……”严浩翔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需要……献祭。在量子纠缠的层面,将他的生命能量,完全注入你的体内。这会彻底稳定你的基因,让你恢复成年形态,且不再受任何副作用影响。但阿程……”
“阿程会怎么样?!”马嘉祺怒吼一声,眼底的红光瞬间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房间。
严浩翔被这股气场逼得连连后退,背靠在墙上,脸色惨白:“阿程会消失。不是死,是彻底从这个维度消失,回归到量子泡沫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从未存在过……”
马嘉祺愣住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丁程鑫。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大人们的紧张,停止了啃手指,睁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马嘉祺。
“阿祺,不哭。”丁程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马嘉祺紧皱的眉头,“阿祺疼,阿程给糖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早就化了一半的水果糖,塞进马嘉祺的手里。
那颗糖粘糊糊的,带着孩子的体温。
马嘉祺看着手中的糖,又看了看严浩翔,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这就是林婉清的恶作剧吗?让我亲手抹杀掉最爱我的人,才能活下去?”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严浩翔试图安慰,“我们可以试着寻找其他的能量源……”
“没有别的办法了。”马嘉祺打断了他。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基因锁”正在疯狂躁动,那股嗜血的冲动正在吞噬他的理智。再过不久,他就真的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而一旦他彻底失控,第一个死的,就是他怀里的这个幼崽。
毁灭世界,还是献祭挚爱。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阿祺……”丁程鑫似乎感觉到了马嘉祺的情绪波动,小身体微微颤抖,“阿祺不要丢下阿程……”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他蹲下身,与丁程鑫平视,温柔地擦去他嘴角的糖渍。
“阿程,疼吗?”马嘉祺轻声问。
“不疼。”丁程鑫摇摇头,“只要阿祺在,就不疼。”
“好。”马嘉祺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那我们就不分开。”
他站起身,将那支蓝色的抑制剂扔进了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祺,你干什么?!”严浩翔惊呼,“你会死的!”
“我不会让他消失。”马嘉祺看着严浩翔,眼神坚定如铁,“既然这个世界逼我做选择,那我就毁了这个世界。”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里的那个老式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黑色的晶体——那是之前从密室废墟里找到的“时间核心”。
“这是……”严浩翔瞳孔猛地收缩,“这是引爆装置?你要干什么?!”
“既然我是‘时之王’,那我就有权重置时间。”马嘉祺将黑色晶体握在掌心,体内的基因能量疯狂涌动,与晶体产生了共鸣,“如果救不了阿程,我就让时间倒流,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哪怕……付出我的灵魂作为代价。”
“不要!阿祺!”严浩翔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马嘉祺没有理会严浩翔的阻拦,他走到丁程鑫面前,蹲下身,将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
“阿程,闭上眼睛。”马嘉祺轻声说道。
“我们要去哪里?”丁程鑫乖乖地闭上眼,小手紧紧抓着马嘉祺的衣领。
“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实验,只有我们的地方。”
马嘉祺闭上眼,体内的基因锁彻底崩断。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安全屋。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掌心的那个向日葵印记突然变得滚烫。一道熟悉的、稚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笨蛋阿祺,谁说只能活一个了?我们是双生体呀,笨蛋才分开呢……”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丁程鑫体内射出,与马嘉祺体内的黑色晶体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向日葵虚影,将两人紧紧包裹。
严浩翔被气浪掀翻在地,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吞噬了一切。
“阿祺——!阿程——!”
他的呼喊声淹没在轰鸣声中。
当光芒散去,安全屋里空空如也。
只有地板上,静静地躺着那颗化掉的水果糖,和那个黯淡的向日葵胸针。
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关于爱与毁灭的终极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