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契约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那天清晨,当马嘉祺端着牛奶走进客厅时,发现原本应该坐在沙发上等他的丁程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只有半米长的“小团子”。
五岁的丁程鑫穿着那件宽大的T恤,像穿了一条裙子,两条藕节似的小短腿在衣摆下晃荡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向日葵胸针,睡眼惺忪,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意气风发。
“阿祺……”稚嫩的童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奶气。
马嘉祺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但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恐慌。五岁的丁程鑫,意味着他的自我保护能力降到了最低点,而“共感”还在持续——马嘉祺能感觉到一股单纯、直接的情绪流涌入脑海,那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以及对眼前这个“大个子”的绝对依赖。
“没事,阿祺在。”马嘉祺放下牛奶,笨拙地伸出双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小丁程鑫抱了起来。
这种手忙脚乱的状况持续了一周。为了掩人耳目,马嘉祺不得不给丁程鑫报了附近的亲子班。今天是第一次家长开放日。
“丁程鑫小朋友的家长,请问您对孩子的早期教育有什么规划吗?”老师微笑着提问。
教室里其他家长都穿着正装,手里拿着各种育儿经。只有马嘉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怀里抱着已经打哈欠的小丁程鑫,神色淡然。
“规划?”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开始揉眼睛的幼崽,轻声说道,“我认为,应该顺应天性。就像薛定谔的猫,在观测之前,它既是活的也是死的。对于孩子来说,在他展现出天赋之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个稳定的观测环境,也就是……爱。”
教室里一片寂静。家长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这突如其来的量子力学。
“那个……马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老师尴尬地笑了笑。
“物理学家,兼时间流速研究员。”马嘉祺面不改色地撒谎,同时轻轻拍着丁程鑫的后背,哼起了一段复杂的数学公式:“一加一等于二,二分之一是概率,波函数坍缩……”
奇妙的是,小丁程鑫竟然真的不闹了,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马嘉祺怀里睡得香甜。
“哇,这孩子真乖。”周围的家长发出赞叹。
马嘉祺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宠溺。只要能护住这个幼崽,让他背圆周率都没问题。
然而,危险往往在最放松的时候降临。
散场后,马嘉祺抱着熟睡的丁程鑫走向停车场。夜色渐浓,停车场的灯光昏暗。
“站住。”
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带着防毒面具的人突然从柱子后闪出,拦住了去路。
“交出‘时间锚点’。”为首的人声音经过电子变声,冰冷刺耳的。
马嘉祺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丁程鑫抱得更紧,身体微微后撤,挡在车门与孩子之间。
“你们是谁?”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吓到孩子。”
“最后一次机会。”黑衣人显然没有耐心,从腰间抽出电击棍,“带走!”
就在电击棍即将触碰到马嘉祺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直昏睡的丁程鑫突然在梦中皱起了眉头,嘴里无意识地喊了一声:“疼……阿祺……”
这一声“疼”,通过共生契约,瞬间转化成了马嘉祺心脏的一阵剧痛。
“滚!”
马嘉祺怒吼一声,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波频率。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那是被逼到绝境的“时间守护者”基因在暴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嘉祺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金色,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时间的流速在他身边完全停滞。他将丁程鑫轻轻放在车后座,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放置易碎的瓷器,然后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些黑衣人。
“你们,不该动他。”
话音未落,马嘉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为首黑衣人的身后。黑衣人手中的电击棍寸寸断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口吐鲜血。
剩下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狠狠按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这是……时间禁锢?”其中一人惊恐地大喊,“你是‘时之王’?!”
马嘉祺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呼,他现在的意识处于一种极度暴怒的状态,唯一的念头就是:清除威胁。
就在他准备下杀手的瞬间,一个软软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阿祺……”
五岁的丁程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车窗上,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脸吓得惨白。
马嘉祺浑身一僵,眼中的金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
他差点在孩子面前杀人。
“别怕……”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暴走的基因能量,转身将丁程鑫从车里抱出来,紧紧搂在怀里,“没事了,阿祺没事。”
“阿祺流血了。”小丁程鑫伸出小手,摸了摸马嘉祺的嘴角——那里因为强行控制能量而溢出了一丝鲜血。
马嘉祺低头,在那沾着血迹的小手指上亲了一下:“不疼。只要阿程没事,阿祺就不疼。”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马嘉祺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抱起受惊的幼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安全屋,马嘉祺把丁程鑫放在床上,用温水给他擦脸。
“阿祺,他们是坏人吗?”小丁程鑫吸着鼻子,奶声奶气地问。
“是。”马嘉祺轻声回答,“他们是想要把阿程抢走的坏人。”
“那阿祺会一直保护我吗?”小丁程鑫伸出小拇指,“拉钩。
马嘉祺看着那只稚嫩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他勾住小拇指,郑重其事地盖了个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警笛声渐行渐远。马嘉祺坐在床边,看着小丁程鑫慢慢睡去。他知道,那些神秘组织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基因暴走的副作用也才刚刚开始。
但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微微发烫的向日葵印记,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哪怕化身荆棘王座,哪怕沦为嗜血怪物,他也要为这个幼崽,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睡吧,阿程。”马嘉祺轻声说道,“梦里有向日葵,没有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