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月的二次觉醒

#第22章 晞月的二次清醒

慈宁宫里，陈情正对着新制的“玉露团”发愁。

这用糯米粉、牛乳、蜂蜜蒸制的点心，本该洁白如雪、软糯香甜，可眼前这碟却微微发黄，口感也略显扎实。

“定是蒸的时候火候过了。”陈情拈起一块，细细品了品，“下次记得减一刻钟，蒸笼盖子也要留条缝。”

福珈在一旁恭谨应下，心里却嘀咕：太后如今对吃食的钻研，可比对朝政上心多了。

正说着，外头小太监来报：“慧贵妃求见。”

陈情挑眉。高晞月？她不是前几日才来过，说身子不适要静养么？

“请进来吧。”

话音未落，高晞月已疾步走了进来。不过几日不见，她竟憔悴得厉害。眼下一片乌青，脸色苍白，连步摇都歪斜了几分，全无往日慧贵妃的雍容气度。

“太后！”高晞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臣妾…臣妾实在受不住了！”

陈情示意福珈屏退左右，亲自扶她起来：“这是怎么了？好好说话。”

高晞月浑身发抖，抓住陈情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臣妾夜夜梦见阿箬…她穿着那身湿透的宫女服，站在咸福宫窗外，水从她衣角滴滴答答落下来…她说她冷，说下面好冷…”

陈情心中一动。阿箬？那不是原剧情里被如懿设计，去冷宫逼死玫答应的那个宫女么？后来好像也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是个梦罢了。”陈情拍拍她的手，递过一盏温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不只是梦！”高晞月猛摇头，眼中布满血丝，“臣妾记得…记得阿箬死前那几日，曾来找过臣妾。她说她怕，说有人让她去做一件大事，成了有赏，败了就是死路一条…”

陈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看来上次使用的【明心·初级】技能效果还在持续，让高晞月开始回忆起被“女主光环”影响而模糊的细节。

“她说了是谁让她去的么？”

高晞月茫然地想了片刻，突然瞳孔一缩：“是…是如懿身边的惢心！对，是惢心！那日臣妾在御花园撞见她们二人说话，阿箬哭得厉害，惢心在一旁低声劝着什么…后来阿箬就去了冷宫！”

她越说越激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当时臣妾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还以为是阿箬自己邀功心切！直到前几日在太后这里，听了太后一席话，回去后这些画面就不断在脑子里闪…”

陈情默默唤出系统界面。

【目标：高晞月】

【状态：受女主光环影响（中度），记忆复苏中】

【建议：使用“明心·初级”加强效果】

她集中意念，选中技能。

“晞月啊，”陈情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你仔细想想，阿箬死后，是谁最先说她是畏罪自尽的？又是谁暗示你，阿箬是受了他人指使去害玫答应的？”

高晞月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越来越清明。

“是…是如懿！”她失声道，“是她在皇上面前哭诉，说阿箬定是受人指使，还暗示可能与皇后有关…臣妾当时还觉得她深明大义，现在想来，她分明是在撇清自己！”

一旦想通这一点，更多被忽略的细节纷至沓来。

“还有阿箬死后，如懿赏了她家人不少银子，说是体恤他们丧女之痛…可若阿箬真是罪有应得，她何必如此？”

“玫答应疯了之后，如懿还特意去冷宫看过她几次，每次回来都神色哀戚，说玫答应胡言乱语，攀咬众人…现在想来，怕是去确认玫答应有没有泄露什么！”

高晞月越说越快，额上渗出细密汗珠，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疑惧一口气倾吐出来。

陈情适时递过一块“玉露团”：“别急，慢慢说。尝尝这个，甜食能定心神。”

高晞月下意识接过，咬了一小口。甜糯的点心在口中化开，让她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

“太后，”她抬头看向陈情，眼中已没了先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醒悟后的悲凉，“臣妾是不是很蠢？被人当了刀使，还感恩戴德。”

陈情笑了笑：“后宫之中，谁不是身在其中，迷了眼呢？重要的是现在看清了。”

高晞月沉默片刻，突然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太后点拨。若不是太后，臣妾只怕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这一刻，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从前只觉得太后深不可测，如今才明白，这深不可测之下，或许藏着看透世事的智慧。

“起来吧。”陈情扶起她，“既然想明白了，往后该怎么做，你心里要有数。”

高晞月点头，眼神坚定：“臣妾明白。有些事…也该让皇上知道。”

正说着，外头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陈情与高晞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这个时候，皇帝怎么来了？

弘历大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见到高晞月在此，他皱了皱眉：“慧贵妃也在？”

高晞月忙行礼：“臣妾来向太后请安。”

弘历嗯了一声，转向陈情时神色稍缓：“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陈情示意他坐下，让宫人重新上茶：“皇帝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弘历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前朝事多，心里烦闷，来皇额娘这里静静心。”他看了眼桌上的玉露团，“这是新做的点心？”

“正是。”陈情推过碟子，“皇帝尝尝，给点意见。”

弘历心不在焉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却食不知味。

高晞月在一旁看着，心中挣扎。她知道现在不是提起阿箬之事的好时机，可看着皇帝烦忧的样子，又忍不住想为他分忧。

“皇上，”她轻声开口，“可是为了东南水师的事烦心？”

弘历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爱妃也关心朝政？”

“臣妾不敢。”高晞月垂眸，“只是前日听家父提起，说东南海盗猖獗，水师剿匪不力，皇上为此忧心。”

弘历脸色更沉了几分：“何止剿匪不力！朕看他们是与海盗沆瀣一气！”

陈情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她记得原剧情里，东南水师确实腐败严重，后来还牵扯出更大的案子。不过现在，她只想安安稳稳吃她的点心。

高晞月却抓住了这个机会：“皇上明鉴。臣妾虽不懂朝政，但也知道，剿匪不力，要么是将领无能，要么是…有人中饱私囊。无论是哪种，都该严查才是。”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附和了皇帝，又暗示了可能存在的贪腐问题。

弘历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骄纵任性的慧贵妃，似乎也有明理的一面。

“爱妃说得是。”他语气缓和了些，“是朕心急了些。”

陈情见状，笑着打圆场：“朝政再忙，皇帝也要保重身子。晞月也是一片好心。”她指了指玉露团，“这点心如何？哀家总觉得火候差了些。”

弘历这才仔细尝了尝：“儿子觉得尚可。就是…似乎不够松软？”

“正是！”陈情抚掌，“皇帝果然懂行。下次改进。”

一时间，殿内气氛轻松了不少。高晞月悄悄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陈情一眼。

又坐了片刻，弘历起身告辞：“儿子还有奏折要批，改日再来看望皇额娘。”

高晞月也顺势告退。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慈宁宫。在宫门外，弘历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高晞月。

“爱妃近日似乎清减了些。”他语气温和，“可是身子还没好利索？”

高晞月心中一暖，福身道：“劳皇上挂心，臣妾好多了。”

弘历点点头：“那就好。朕今晚去咸福宫用膳。”

这是数月来皇帝第一次主动说要来她宫里。高晞月又惊又喜，忙应了下来。

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高晞月站在宫道上，久久没有动弹。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心底发寒。想起从前那个被如懿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团团转的自己，想起那些因嫉妒而做的糊涂事，想起阿箬死不瞑目的样子…她闭了闭眼。

“娘娘？”贴身宫女轻声唤道，“咱们回宫吗？”

高晞月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回宫。”她声音平静，“吩咐小厨房，准备皇上爱吃的菜。”

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人，看穿了就该远离。

而从今往后，她高晞月，再不要做任何人的棋子。

慈宁宫内，陈情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满意地品着茶。

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目标高晞月清醒度：65%】

【女主光环影响力-3%】

【奖励：宫廷点心图谱（进阶版）】

陈情微微一笑，拿起一块改良后的玉露团放入口中。

嗯，这次的火候，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