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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多余的痛楚,唯有一种看客般的讥诮与舒畅。

“顾副官不必如临大敌,我不是来寻仇的,不过是顺路过来瞧一眼老朋友。”
顾瑞同眉头紧锁,挡在病床前。

“五爷需要静养,陶小姐请回罢。”

“静养?”
陶紫宜抬起戴着半截黑蕾丝手套的右手,掩住唇瓣轻笑出声,笑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有些刺耳。

“整整昏死了两个月,气若游丝,这跟死人埋在地里有什么区别?”
她转眸扫过床头挂着的药液瓶,眼角挑起恶毒的快意。

“从前在南怀城翻云覆雨,算计我的家产,算计陶家的军火,连结婚大典都敢设下埋伏动枪动炮。”

“虞昶轩啊虞昶轩,你机关算尽,踩着别人的心尖往上爬,如今落得个躺在床上等死的下场,倒真是老天有眼~”
顾瑞同脸色铁青,跨前半步。

“陶小姐放尊重些!五爷若不是大婚当夜听闻玉春戏院起火乱了心神,绝不会遭你们暗算!”
听到“玉春戏院”四个字,陶紫宜眼底闪过厌恶与阴狠。

“提那个贱人做什么?”
陶紫宜冷哼,指尖抚过鳄鱼皮手袋的铜扣。

“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贱戏子,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大半,虞家的少爷真是一个比一个痴情,也一个比一个短命!”

“烧死了也好,省得留在这个世上碍我的眼。”
她重新将目光落向病床上枯槁的男人,眉梢眼角原本潜藏着的一星半点残存爱慕也碎成灰烬。
她曾真心实意想要嫁给这个男人,贪恋他年轻英挺的军官做派,贪恋他在交际场上散漫又霸道的风度。
可这场荒唐的联姻剥离了陶家数百万的军械家底,换来的却是大婚当夜冰冷的枪口与漫天流弹。
如今再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虞老五,也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罢了。
陶家虽然吃了闷亏,但根基仍在,而虞昶轩……已经彻底输光了底牌。

“顾副官,好生伺候着你们五爷罢。”
陶紫宜整理了一下肩头的银狐皮毛,扬起下巴,神情倨傲而冰冷。

“陶家的火器你们拿走了,可陶家的银钱,你们虞家一文钱也休想拿到。”

“好好守着这具空壳子,等老督军把旁支的小东西扶上位,我看你们这帮残兵败将往哪儿退!”
女人转身,毫不留恋地消失在阴暗的楼梯拐角处。
顾瑞同咬紧牙关,重重将病房门甩合上,上了双重铜锁。
室内重归死寂。
病床上,虞昶轩的手指颤动了几下。
虞昶轩睁开眼皮时,屋顶那圈石膏雕花已被熏成黯淡的土黄。
窗外落着细密的冻雨,他动了动手指,左侧胸腔牵扯出沉钝的刺痛。
顾瑞同听见动静打翻了床头的搪瓷水盂,几步抢到床前,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1
不够看 ૮˶•⩊•˶ა

“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