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没有看镜头。
他看着江聆,嘴角带着笑,但眼眶有一点红。
弹幕已经开始擦眼泪了。
阿屿的声音又响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一位粉丝,‘如果可以,你们想对对方说一句什么话?’”
江聆和六月同时看向对方。然后六月笑了,伸出手,做了个“你先”的手势。
江聆深吸一口气,看着六月。
“六月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江聆想了想。
“谢谢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没有嫌我话少。谢谢你每次直播都来看我。谢谢你录剧的时候带着我。谢谢你加的那句台词,不是沈川洲对林望说的那句,是六月对江聆说的那句。”
六月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哪句?”
“你说,‘近一点,看得清。’”江聆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是沈川洲在跟林望说。后来我反复听,反复听,听到第十遍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句话不是沈川洲说的。是你。”
录音棚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六月低下头,笑了一下。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他看着江聆,说了一句。
“江聆。”
“嗯。”
“你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怯生生的,像只小兔子。我当时就在想,这只小兔子,以后要好好护着。”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现在你还是小兔子。但你已经不需要我护着了。你已经可以自己发光了。”
江聆愣了一下。这句话,六月在团建的时候说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镜头前,隔着一米的距离,看着彼此。
“但我还是想护着你。”六月说,“不是因为你不能自己发光。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找了一下词。
“因为护着你的时候,我也在发光。”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因为太多了。
江聆没有看弹幕。他看着六月,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子有点红,但很好看。
“那你就继续护着吧。”他说。
六月也笑了。“好。”
FT结束了。
阿屿说了结束语,感谢了听众,感谢了两位老师。
江聆和六月对着镜头挥手说了再见。屏幕暗下去。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角落里,饶子从地上站起来,腿已经完全麻了,扶着山鬼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
他的手机还在录,但他忘了按停止。
山鬼没有提醒他,因为他自己的手机也还在录。
崔十八拧开保温杯,终于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在品什么。
萨满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走到江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那个拍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贰万把纸袋放在江聆面前,里面是两盒草莓牛奶。
“喝吧。”
他说,然后转身走了,耳朵尖红红的。
江聆拿起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
六月站在他旁边,也拿起另一盒,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