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聆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他站起来,走到摄像头前面,脸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
赵太阳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自己的镜头前,伸出手,隔着屏幕。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手放在屏幕上,像是在隔着屏幕摸江聆的头。
“一直想这么做,”赵太阳说,声音很轻,“但每次你在公司的时候,我都不在。我在的时候,你又不在。”
他顿了顿,笑了。
“所以只能隔着屏幕。”
江聆站在镜头前,看着屏幕上赵太阳的手掌贴在他的头顶。
虽然是隔着的,虽然是假的,但他的头顶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温热的,沉甸甸的。
“谢谢太阳哥。”他小声说。
弹幕已经哭成一片了。
接下来是六月。
他抽到的卡片是“请对在场的某一个人,说一句你一直想说的话”。
他看着那张卡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江聆。
“江聆。”
“嗯。”
“你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怯生生的,像只小兔子。我当时就在想,这只小兔子,以后要好好护着。”
他顿了顿。
“现在你还是小兔子。但你已经不需要我护着了。你已经可以自己发光了。”
江聆站在镜头前,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笑着说了一句。
“六月哥,你的耳朵又红了。”
六月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然后放下手。
“灯光。”
“录音棚的灯是冷光灯。”
江聆说,把六月上次说的话还给了他。
六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学坏了。”
弹幕笑中带泪。
然后是麦麦、饶子、山鬼、崔十八、萨满、尹妹、贰万、徐来、青山、桥鹊、言子。
每个人都抽了卡片,每个人都用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任务。
有的人选择对江聆说感谢,有的人选择对饶子说“你跳舞其实很好看”(山鬼说的,饶子当场哭了);
有的人选择对小十八说了一句“等你长大了教你弹钢琴”(萨满说的,崔十八替阳阳答应了);
有的人选择当场唱了一首歌(尹妹唱的,言子给她和声,用的是女声,两个声音叠在一起的时候,弹幕说“耳朵怀孕了”
江聆在每个人的任务里都被提到了至少一次。
有时候是被感谢的对象,有时候是被夸奖的对象,有时候只是被轻轻看了一眼,但那一眼里装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多。
团建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赵太阳看了一眼时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安静的话。
“最后,我们请江聆给大家读一首诗。作为今晚的结束。”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屏幕上,十一个画面里的十一个人,都在看着他。
江聆没有拒绝。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那本翻旧了的情诗精选。
他没有翻开书,而是看着镜头,看着屏幕上的十一个人,然后开口。
他没有念书上的诗,而是念了一段自己写在书页空白处的话。
“我一直以为,家是一个地方。
后来我发现,家不是地方。
家是那些在你需要的时候,会出现的人。
家是那些在你迷路的时候,会来找你的人。
家是那些在你发光的时候,会站在你身后的人。
家是那些在你不知道自己会发光的时候,会告诉你‘你本来就是’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像在说一个秘密。
“谢谢你们,让我回家。”
直播间里安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