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你已经是了

山鬼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崔十八。

“十八哥，”江聆说，“小十八给我的贴纸，我贴了三天没撕。洗澡的时候绕开了水。谢谢你带阳阳来看我。”

崔十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十八，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小十八知道了会很高兴。”他说，声音有点哑。

萨满。

“萨满哥，”江聆说，“你教我唱歌的时候，从来没有不耐烦过。我唱错的时候，你只是说‘再来一遍’。谢谢你的耐心。”

萨满温和地笑了。

“因为你每次都进步了。不需要我催。”

尹妹。

“尹妹哥，”江聆说，“你的新歌我听了。那个‘感谢陪你走过低谷的人’，我听到的时候，想起了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你来看我。那时候我的直播间只有几百个人，你来了之后，变成了几千。”

尹妹捂住嘴，眼睛亮亮的。

“你还记得？”

“记得。”江聆说。

贰万。

“贰万哥，”江聆说，“你给我买了三十二个草莓蛋糕。”

贰万愣了一下，有些诧异。

“你数了？”

“数了。”江聆说，“从第一次到现在，三十二个。每个我都吃了。每个都很甜。”

贰万别过头去，耳朵尖红透了。

徐来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翘着，没有拆穿他。

徐来。

“徐来哥，”江聆说，“你总是说很少的话，但每次说的都很重要。上次你说‘江聆像月亮’，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说得对。月亮不发光，它反射太阳的光。我的光，是你们给的。”

徐来推眼镜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江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月亮本身也会发光。只是它不知道。”

江聆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青山和桥鹊。

“青山哥，桥鹊哥，”江聆说，“你们每天拌嘴，但从来不会真的吵架。我知道，你们是听潮阁最要好的一对朋友。”

青山和桥鹊对视了一眼。

青山先开口。

“我没跟他要好。”桥鹊同时说“谁跟他要好”。

说完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弹幕已经开始擦眼泪了。

最后，言子。

“言子哥，”江聆说，“你说过，‘成为自己想要的声音’。我记住了。”

言子看着他，用真声说了一句。

“你已经是了。”

江聆说完了。

十一个人，十一句真心话。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不是沉默的安静，是满的安静。装满了呼吸声、心跳声、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太阳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江聆的任务，完成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然后抬起头，看着江聆。

“接下来是我的任务。”

他翻开自己抽到的卡片，念了出来。

“请对在场的某一个人，做一件你想做但一直没做的事。”

弹幕又开始刷——

【什么什么】

【太阳要对谁做什么】

赵太阳没有看弹幕。他一直在看着江聆。

“江聆，”他说，“过来一下。”

江聆愣了一下。“过来？怎么过来？”

赵太阳笑了。

“站起来，走到镜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