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放假前一天晚上,贺星兴在群里嚎了一嗓子:“国庆去哪玩啊!!”1
哎呀这名字突然喊的这么正式有点反应不过来
许倩媛回:“你嚎什么,不是说了去绍兴吗。”
沈欣发了个笑脸:“我查了,绍兴有鲁迅故里、东湖、兰亭,还有水上乐园和游乐园。”
沈砺:“我妹去哪我去哪。”
劳叙看了一眼手机,转头问蓝朔:“绍兴你去过吗?”
蓝朔正在写卷子,头也没抬:“没有。”
“那去。”
“嗯。”
第二天上午,贺星兴订了六张机票。下午三点出发,到绍兴晚上八点左右。劳叙收拾行李的时候往箱子里塞了三件T恤、两条短裤、一件外套,然后想了想又塞了那盒薄荷糖。
蓝朔的箱子比他小一半,装了两件衬衫、一条长裤、一件外套、一本卷子。劳叙看见那本卷子的时候把它抽出来扔在了蓝朔床上。
“旅游还带卷子?”
“闲着可以写。”
“你闲不着的。”
蓝朔看了他一眼,没跟他争,把卷子放回了箱子里。
飞机落地的时候绍兴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潮润润的。六个人拖着箱子出了航站楼,贺星兴第一个冲到路边深吸了一口气:“雨的味道!”
许倩媛在他后面推着箱子:“什么味道?”
“潮的!”
沈欣笑了一声:“走吧,先去酒店放东西。”
酒店在市中心,离鲁迅故里不远。六个人订了三间房。劳叙和蓝朔一间,许倩媛和沈欣一间,沈砺和贺星兴一间。分房卡的时候许倩媛看了一眼劳叙:“晚上别吵。”
“我们能吵什么?”
“谁知道。”
劳叙接过房卡,拉着箱子往电梯走。蓝朔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进了电梯按了七楼。走廊很长,铺着深蓝色的地毯,两个人的箱子轮子在地毯上滚出闷闷的声音。
房间在走廊尽头。劳叙刷卡推门进去,灯亮了——两张单人床,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窗帘拉着,空调开着,房间里有股干净的洗衣液味。
劳叙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扑到了靠窗的那张床上。床垫弹了一下,他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到了。”
蓝朔把箱子靠墙放好,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绍兴的晚上灯火不算多,远处有一条河的轮廓,被路灯照出模糊的亮。
“你去洗澡。”蓝朔说。
“你先去。”
“你先。”
“我不动。我躺一会儿。”
蓝朔看了他一眼,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劳叙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天花板。他掏出手机给贺星兴发了一条:“到了没?”
“到了到了!前辈你们房间号多少?”
“702。”
“我们在703!明天几点出发?”
“八点吧。”
贺星兴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劳叙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浴室的水声停了。蓝朔穿着件白色的T恤出来,头发湿着,用毛巾擦了两下。
“该你了。”
劳叙“噢”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拿了衣服进浴室了。
他洗得比蓝朔快。出来的时候蓝朔已经坐在靠窗那张床上,腿上摊着本书,头发半干不干地搭在额前,毛巾搭在肩膀上。
劳叙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上了自己那张床。他靠床头坐着,掏出手机开了游戏,语音外放。贺星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前辈!你选什么!”
“打野。”
“我玩辅助!”
蓝朔翻了一页书。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游戏音效和贺星兴偶尔的喊声。蓝朔没看他,也没催他。劳叙打了两局,赢了。第三局开始的时候,他从自己床上下来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蓝朔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坐了上去。蓝朔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赶他。劳叙靠着床头,手机举在面前,手指戳着屏幕。
打了一会儿,他嫌靠着不舒服,往下滑了滑,整个人躺了下 单人床,两个人躺有点挤。劳叙侧着身,把手机放在蓝朔的肚子上,脸朝着屏幕,下巴搁在蓝朔的胸口下方一点。
蓝朔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干嘛。”
“打游戏。”
“回你床上打。”
“那边充着电。”
蓝朔低头看了看他——劳叙趴在旁边,手机搁在他腹部,手指在屏幕上划。他的脸离蓝朔的肚子很近,呼吸隔着T恤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扫过。蓝朔把书往上举了举,挡住视线。
“你打完这局就睡。”
“嗯。”
又打了一局。赢了。贺星兴在语音里喊“前辈你太厉害了”,劳叙应了一声,把游戏关了。手机屏幕暗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动。
他转了一下头。脸从蓝朔的肚子旁边偏过去,埋进了蓝朔的T恤下摆。蓝朔翻书的手指僵了一秒。
“劳叙。”
“嗯。”
“睡觉。”
“嗯。”
他没动。蓝朔的书还在手里举着,他低头看着劳叙趴在他身边的样子。劳叙的头发蹭着他的T恤,呼吸隔着布料传过来,湿热的。
蓝朔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后颈。
力道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思。劳叙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退。
蓝朔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蓝朔躺了下来,把被子拉上。劳叙顺势往他那边挪了挪,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蓝朔的颈窝。
“睡觉。”蓝朔说。
“嗯。”
他没有动。手搂着蓝朔的腰,腿压到了蓝朔的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黏着蓝朔不放。
蓝朔偏了偏头。劳叙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有点痒。
“你松开。”
“不松。”
“劳叙。”
“嗯。”
蓝朔没有再说话。他盯着天花板,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劳叙的脸埋在他颈窝里,看不清表情。呼吸慢慢匀了,但手还搂着,腿还压着。
蓝朔没有推开他。
他把视线收回来,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八点,六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
贺星兴背着一个黄色的双肩包,头发没梳好,翘了一撮。许倩媛扎着高马尾,穿着件粉色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攻略。沈欣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提着一袋从酒店早餐区拿的面包。沈砺站在她旁边,红头发在早晨的阳光里很扎眼。
劳叙最后一个从电梯里出来,T恤领口歪着,头发没怎么打理。蓝朔跟在他后面,衬衫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服帖。
“走吧。”蓝朔说。
游乐园在城郊,打车二十分钟。门口排队的人不少,贺星兴第一个冲进去买了六张票。进园之后他站在地图前面研究了两分钟,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过山车!那边!”
许倩媛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识:“你确定?”
“来游乐园不坐过山车等于没来!”
沈欣看着地图上的轨道形状,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想坐。”
沈砺看了她一眼:“那我陪你。”
“哥你去吧,我在下面等你们。”
“不去。我陪你。”
沈欣没再说什么,两个人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了。
蓝朔站在过山车入口底下,抬头看着那个高耸的轨道。轨道在半空中拧成麻花状,过山车从高处冲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尖叫声从轨道上落下来。
劳叙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你怕不怕?”
蓝朔没有回答。
“怕的话抓我的手。”劳叙把手伸过去。
蓝朔看了一眼他的手。“你不怕?”
“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劳叙拍了一下胸口,“我坐过好几次了。”
上了过山车,劳叙坐在蓝朔旁边。贺星兴和许倩媛坐在后排,贺星兴已经在喊“好激动”了,许倩媛抓着扶手没说话。
过山车启动的时候,劳叙还笑着。爬到最高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蓝朔——蓝朔闭着眼,睫毛在抖。
然后过山车冲下去了。
劳叙的尖叫声在第一个俯冲里就没了。那种失重感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整个人被甩起来又压下去,轨道在眼前翻转,天和地混在一起。他闭着眼,喉咙里发出一种自己都辨认不出的声音。
三分钟后,过山车停下来了。
劳叙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安全带弹开的时候他没反应,旁边的蓝朔已经站起来站到站台上了。
“劳叙。”
劳叙眨了眨眼。
“到了。”
劳叙从座位上站起来。腿是软的,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他走了两步,膝盖往前一软。
蓝朔从旁边扶住了他。
“前辈!你怎么样!”贺星兴从后面跑过来。
“没事。”劳叙的声音有点飘。
蓝朔扶着他往外走。走到出口的时候,沈欣和沈砺在长椅上坐着等他们。沈欣看见劳叙被蓝朔扶着出来,愣了一下。
“他怎么了?”
蓝朔扶着劳叙的胳膊,声音很平:“吓昏了。”
许倩媛从后面走过来,听见这三个字,笑出了声。“不是不怕吗?不是说坐过好几次吗?”
劳叙靠在蓝朔肩膀上,嘴唇发白。“我坐过……那是小时候……”
贺星兴这时候从后面跑出来,脸色不对。他捂着嘴往垃圾桶那边冲,蹲下来干呕了两声。
沈欣看了看贺星兴蹲在垃圾桶旁边,又看了看就在过山车出口旁边的垃圾桶,恍然大悟。“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垃圾桶在过山车旁边了……”
沈砺在旁边笑了一声。
劳叙在蓝朔肩膀上靠了一会儿,缓过来了。他站直了,低头看了看蓝朔扶着他胳膊的手。
“你刚才睁眼了吗?”
蓝朔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全程闭着的?”
“嗯。”
劳叙沉默了两秒。“那你比我好点。我闭着,还怕。”
蓝朔松开了扶着他的手。“走吧。下一个。”
(本章完)1
好甜好戳,看得我心都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