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日，凌晨四点。
季知薇推开 训练场的门，张桂源已经站在台阶下了。他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和昨天一样，手指穿过指缝，扣住。
张桂源今天不训练。
季知薇什么？
张桂源归尘说的。练多了会傻。今天休息。
季知薇看着他。
季知薇归尘没说过。
张桂源说过。他昨天托梦给我了。
季知薇沉默了一下。
季知薇你梦见他了？
张桂源嗯。他说“别练了，带她去看日出”。
季知薇没说话。张桂源拉着她往训练场外面走。
张桂源走。我知道一个地方。
她没问去哪儿，跟着他走。两个人穿过训练场，穿过契约碑，穿过学院东边的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个山坡。山坡上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枝叶散开像一把伞。张桂源在树下坐下，拍了拍旁边的草地。
张桂源坐。
季知薇坐下。山坡下面是一片空地，再远处是学院的围墙，围墙外面是山。天边开始泛白，云层被染成橘红色。
张桂源以前归尘在的时候，我睡不着就会来这里。他会在脑子里骂我，说“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看什么”。我说“看星星”，他说“星星有什么好看的”。然后他就不说话了，陪我一起看。
季知薇没说话。张桂源松开她的手，脱掉外套，披在她肩上。
张桂源早上冷。
季知薇你不冷？
张桂源我是暖炉。
季知薇没拒绝。外套很大，带着他的体温，很热。她把外套拢了拢，遮住肩膀。
张桂源你脸还是凉的。
季知薇你的外套很热。
张桂源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手指从她颧骨滑到耳后，停在那里。左耳后的皮肤不烫了，是温的。
张桂源你奶奶现在也是一颗星星。
季知薇哪颗？
张桂源归尘旁边那颗。暗一点的那颗。
季知薇抬头看。东边的天空，最亮的那颗旁边，确实有一颗暗一点的。两颗挨得很近。
张桂源她们在聊天。
季知薇嘴角弯了一下。
季知薇聊什么？
张桂源聊我们。归尘肯定在骂我，说我训练不认真。你奶奶肯定在说“没关系，慢慢来”。
季知薇看着他。他眼睛里的星星在转，映着天边的橘红色。
张桂源怎么了？
季知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张桂源以前就会。你没注意。
季知薇没说话。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轻，像怕压到他。张桂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他把头歪过来，靠着她的头。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一起。天边的橘红色越来越亮，太阳快出来了。
张桂源你头发好凉。
季知薇你头发好热。
张桂源所以我们是互补的。
季知薇没说话，但嘴角弯着。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外套很大，罩着两个人。
张桂源季知薇。
季知薇嗯？
张桂源以后每天早上都来看日出。
季知薇训练怎么办？
张桂源练完再看。
季知薇看完再练。
张桂源也行。
太阳从山后面跳出来，光照在他们脸上。季知薇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张桂源在看她。
张桂源你眼睛里有光。
季知薇太阳光。
张桂源不是。是你自己的。火剑的光。
他伸手，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眼角。
张桂源很亮。
季知薇看着他，没躲。他离她很近，近得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张桂源我能亲你吗？
季知薇没说话。张桂源的耳朵红了，但眼睛没躲。
张桂源不说话就是同意。
他往前凑了一点，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很轻，像风吹过。然后他退回去，耳朵红透了。
张桂源好了。
季知薇看着他。
季知薇你亲额头？
张桂源嗯。循序渐进。
季知薇没忍住，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了。张桂源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张桂源你笑什么？
季知薇笑你怂。
张桂源我不怂。明天亲别的地方。
季知薇没说话。她把头靠回他肩膀上，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外套罩着两个人，很暖。
远处，陈浚铭蹲在训练场边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杨博文站在他旁边，推着眼镜。张函瑞靠在后墙上，箫横在膝盖上。
陈浚铭张桂源刚才亲她了。
杨博文额头。接触时间0.5秒。
张函瑞季知薇的情绪是“高兴+嫌弃”。张桂源的是“紧张+得意”。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陈浚铭他们明天会不会亲嘴？
杨博文从进度看，概率67%。
张函瑞归尘在闪。
三个人抬头看东边。那颗最亮的星星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陈浚铭他是不是在骂人？
张函瑞不是。他在笑。
山坡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季知薇从张桂源肩膀上抬起头。
季知薇回去了。该训练了。
张桂源今天休息。归尘说的。
季知薇归尘没说过。
张桂源说过。你忘了。
季知薇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
季知薇你明天亲哪儿？
张桂源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张桂源你猜。
季知薇不猜。明天就知道了。
她转身往山坡下走。张桂源跟上去，伸手握住她的手。
张桂源明天见。
季知薇明天见。
两个人走回 barracks。门口，陈浚铭端着空饭盒假装在吃，杨博文翻着符书假装在看，张函瑞闭着眼假装在睡。张桂源拉着季知薇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松手。陈浚铭的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五个人坐在 barracks 门口吃早饭。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季知薇的手放在台阶上，张桂源的手放在她手上。
陈浚铭你们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张桂源四点。
陈浚铭干嘛去了？
张桂源看日出。
陈浚铭沉默了几秒。
陈浚铭好看吗？
张桂源好看。
他看了一眼季知薇，笑了。
张桂源很好看。
季知薇低头吃饭，嘴角弯着。她的手从台阶上翻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张桂源握紧。杨博文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张函瑞闭着眼，箫身的震动快了一点。陈浚铭把脸埋进饭盒里。
东边那颗星星已经看不见了，但季知薇知道它还在。归尘在看她奶奶，说“你看，那个小鬼，把我家小鬼迷成什么样了”。奶奶肯定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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