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我笑着把他们俩拉开,“一会儿把别人吵醒了。”
陈浚铭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过了几秒才小声问:“那我们玩点啥?我睡不着了。”
陈奕恒往床头摸了摸,摸出手机按亮:“还有电,玩成语接龙?”
“太幼稚了。”陈浚铭撇嘴,忽然眼睛一亮,“我们来玩猜东西吧!我拿个东西你们猜是什么,猜不对的罚做俯卧撑。”
没等我们同意,他就掀开被子下床,摸索着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个东西,攥在手里凑过来:“猜!这是什么?”
我和陈奕恒凑过去看,他的手心攥得紧紧的,只能看到一点点银色的边。
“钥匙?”我猜。
他摇头。
“笔?”陈奕恒问。
他还是摇头,得意地笑:“再猜!提示一下,是吃的。”
“糖?”
“不对。”他把东西往我手里一塞,“自己摸。”
触感硬硬的,有点凉,形状圆圆的。我捏了捏:“薄荷糖?”
“答对!”他拍了下手,又赶紧捂住,“该你了叙叙,你拿个东西。”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手链,是下午随手摘下来的,随手塞在了枕头下:“猜这个。”
陈浚铭摸了摸,立刻喊:“手链!我看到你下午戴了!”
“算你厉害。”我笑着把手链收起来,“陈奕恒来。”
陈奕恒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黑色方块:“猜。”
“橡皮?”
“不是。”
“内存卡?”
他点头:“对了。”
我们玩了几轮,陈浚铭输得最惨,被要求做五个俯卧撑,他趴在床上,胳膊刚弯下去就喊累,耍赖说床太软了撑不起来,最后改成了给我们表演个鬼脸,挤眉弄眼的样子逗得我们差点笑出声。
玩着玩着,窗外的风声好像没那么吓人了。陈浚铭不知从哪儿摸出包饼干,偷偷分给我们吃,饼干的碎屑掉在床上,我们三个低着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捡碎屑,手指时不时碰到一起,又赶紧缩回来,笑着互相推搡。
“你们看杨博文,”陈奕恒忽然朝对面努了努嘴,“睡得够沉的,刚才我们那么吵都没醒。”
我们探头看过去,杨博文和左奇函睡得正香,左奇函的胳膊搭在杨博文肚子上,杨博文皱着眉,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魏子晨好像也醒了。”陈浚铭小声说,往斜对面指了指。
魏子晨果然睁着眼睛,见我们看他,还冲我们招了招手。杨博涵睡得很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他估计也怕黑。”陈奕恒小声说,“早知道刚才叫他一起来玩了。”
“那我们现在叫他?”陈浚铭蠢蠢欲动。
“别了,”我拉住他,“他看着快睡着了,别打扰他。”
陈浚铭只好作罢,又凑过来跟我们说悄悄话,讲他小时候怕黑,晚上总偷偷跑到哥哥房间,结果被哥哥用枕头砸出来的糗事。陈奕恒也跟着说,他以前住集体宿舍,晚上大家总一起讲鬼故事,讲完又吓得不敢去洗手间,最后几个人挤在一块儿去。
我靠在床头听着,忽然觉得黑暗好像没那么可怕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们俩的脸,陈浚铭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起好玩的事时嘴角翘得老高;陈奕恒说话时总是慢条斯理的,偶尔会被陈浚铭的话逗笑,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其实我以前也怕黑,”我小声说,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小时候我妈加班,我就开着所有灯睡觉,结果第二天被骂浪费电。”
“这有什么的,”陈浚铭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特仗义,“以后你怕黑了就跟我们睡,我们这床大,能塞下三个人。”
“就是,”陈奕恒也点头,“反正陈浚铭睡觉不老实,多个人还能看住他。”
“我才不老实呢!”陈浚铭不服气地反驳,伸手去挠陈奕恒的腰,两人又闹了起来,这次动静没控制住,左奇函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别吵了”。
我们三个立刻捂住嘴,互相看着对方,眼睛里都带着点偷偷摸摸的笑意。过了几秒,见没人再说话,才又慢慢放松下来。
陈浚铭打了个哈欠,往我身边靠了靠,脑袋差点枕在我胳膊上:“我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陈奕恒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又转头看我,“你呢?还怕吗?”
我摇摇头,心里那点发怵的感觉早就没了。窗外的树影还在晃,可现在看着,倒像是在跟我们打招呼似的。空调的凉风轻轻吹着,带着点饼干的甜味,还有他们俩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睡吧。”我往里面挪了挪,让陈浚铭靠得更舒服些。
陈奕恒关掉手机,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可这次我没觉得害怕。身边传来陈浚铭渐渐均匀的呼吸声,陈奕恒的手搭在我的月要上。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们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虫鸣,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首温柔的催眠曲。迷迷糊糊间,我好像感觉到陈浚铭往我这边蹭了蹭,陈奕恒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们都睡没睡。
黑暗里,我弯了弯嘴角,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坠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