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章 乱局，靶场与密信

天刚蒙蒙亮，福佑里弄的公鸡还没扯开嗓子，艾格尼丝已经牵着疾风站在了特高课司令部的后巷。晨雾里飘着烤面包的香气——是前原佳彦的习惯，每天清晨会在药房烤两片面包，一片自己吃，另一片总落在疾风的食盆里。

“早啊，前原先生。”艾格尼丝朝药房窗口挥挥手，疾风已经摇着尾巴扑了过去，前爪搭在窗台上，舌头伸得老长。

前原佳彦探出头，白大褂的领口还歪着，镜片上沾着面包屑：“早，艾格尼丝小姐。”他把手里的面包递出来，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时，又像被电流触到似的缩了缩，“东村君说，今天让你带疾风去靶场那边散步，他要跟大岛君练枪。”

艾格尼丝接过面包，故意把半块掰给疾风，剩下的塞进嘴里：“正好，我还没见过打靶呢。”她咬着面包含糊道，“听说大岛先生是神枪手？”

“何止神枪手，”前原佳彦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百米外能打穿苍蝇的翅膀，就是……”他忽然压低声音，“总抱怨狙击镜度数不对，说看远处的靶子像团糊。”

艾格尼丝心里一动，咽下嘴里的面包：“我在南洋时，认识个修眼镜的老师傅，手艺好得很，要不……”

“真的？”前原佳彦眼睛亮了，“大岛君为此跟军需官吵了三次，要是能修好……”

“小事一桩。”艾格尼丝拍了拍胸脯，疾风已经叼着面包跑远了，尾巴上沾着的露水甩了她一裤腿。

靶场在司令部西侧，铁丝网缠满了带刺的铁丝，远处的靶子像排缩小的墓碑。大岛浩正趴在地上瞄准，黑色制服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狙击镜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东村敏郎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枚子弹壳，军靴碾着地上的弹丸，发出清脆的响。

“砰！”枪声震得人耳朵疼，靶心却空了——子弹打在旁边的土坡上，溅起团尘土。

大岛浩懊恼地捶了下地面：“该死的镜子！”

“让我试试？”艾格尼丝忽然走上前，疾风跟在她脚边，嘴里还叼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大岛浩挑眉：“你会用枪？”

“在南洋时学过两手。”艾格尼丝没说谎，萌学园的实战课里，她的射击成绩总在前列。她趴在地上，调整呼吸的瞬间，指尖悄悄在狙击镜上划过——淡蓝色的电流闪过，那是她用“奔腾电击”微调了镜片焦距。

“砰！”子弹稳稳嵌进靶心，激起的尘土在晨光里画出道笔直的线。

大岛浩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

“我说了，镜子的问题。”艾格尼丝拍了拍狙击镜，语气轻描淡写，“我认识个老师傅，能把它修得比新的还准，就是……”她故意拖长调子，“他胆小，不敢来司令部。”

东村敏郎忽然开口：“我让宪兵送你去。”他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南市仓库那边有行动，修好镜子正好用得上。”

艾格尼丝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要去南市仓库。她接过狙击镜，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保证准时回来。”

离开靶场时，疾风忽然挣脱牵引绳，朝司令部主楼跑去，嘴里的面包屑撒了一路。艾格尼丝追过去时，正看见它叼着份文件从宫本刚的办公室跑出来，文件边角被口水濡湿了大半。

“疾风！”宫本刚的怒吼从身后传来，他穿着审讯时的黑色皮靴，裤腿沾着不明污渍，“把文件放下！”

艾格尼丝眼疾手快地抢过文件，瞥见上面“南市仓库布防图”几个字，心脏狂跳。她故意把文件往靶场的方向跑，宫本刚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响。

“大岛君！东村君！”她边跑边喊，“疾风叼了宫本先生的文件！”

靶场里的两人闻声回头，正撞见艾格尼丝脚下一滑，文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落在大岛浩的狙击靶上。风卷起文件边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其中“下午三点”几个字格外扎眼。

宫本刚扑过去抢文件时，大岛浩已经看清了内容：“南市仓库？你们审讯组也要插手？”

“这是井上君查到的线索，”宫本刚把文件往怀里塞，“跟你们射击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东村敏郎忽然冷笑，“军火走私案，本来就该我们联合行动，你瞒着我们单独布置，是想独吞功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连远处巡逻的宪兵都探头来看。艾格尼丝抱着疾风站在一旁，假装劝架，眼角却瞥见药房的窗口——前原佳彦正扒着窗框，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把这幕全看在了眼里。

“系统提示，宫本刚与大岛浩信任值下降5%，但你与前原佳彦的信任值上涨15%。”金属匣子在口袋里微微发烫，“附加奖励：井上镰仓的密信藏在审讯室第三块地砖下。”

艾格尼丝心头一喜。她故意往审讯室的方向退了两步，撞在宫本刚身上：“别吵了，东村先生，大岛先生要是错过了修镜子的时间，下午的行动……”

这话果然管用。大岛浩立刻住嘴，瞪了宫本刚一眼：“先修镜子。”

东村敏郎看了眼腕表：“我去通知井上，行动推迟到明天。”他转身时，目光在艾格尼丝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艾格尼丝抱着疾风往回走时，前原佳彦从药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给，刚烤的曲奇，赔你刚才被风吹掉的面包。”他把纸包塞给她，忽然压低声音，“审讯室的地砖……第三块是松的，我上次修水管时发现的。”

艾格尼丝捏着温热的曲奇，看着前原佳彦红着脸跑回药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人心，竟比现代的钢筋水泥要暖得多。她摸了摸疾风的头，它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心，像在邀功。

“走，”她低声道，“咱们去会会那位藏密信的井上先生。”

阳光越过司令部的围墙，在地上投下铁丝网的影子，像张巨大的棋盘。艾格尼丝牵着疾风，踩着那些交错的线条往前走，口袋里的狙击镜微微发烫——这面镜子，不仅能瞄准靶心，或许还能瞄准那些藏在人心深处的，尚未熄灭的光。

而审讯室第三块地砖下的密信，会是撬动这盘棋局的，又一颗棋子吗？她不知道，但握着前原佳彦给的曲奇，指尖还残留着电流的微麻，忽然觉得，这趟穿越，比在萌学园的任何一次冒险都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