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丢丢虐虎
没怎么写感情线有点后悔,但是改又不知道改哪。
福利院的档案室里有两份卷宗,编号相邻。
虎杖悠仁,男,父母因交通事故死亡,无其他直系亲属。性格开朗,适应力强,与同龄儿童相处良好。
虎杖宿傩,男,同上。备注栏被涂改过三次,最后一版写着:具有严重攻击倾向,建议单独安置。"单独安置"四个字下面有一道红线,是后来加的。
--------------------------------------------
他们五岁进的福利院。悠仁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自己擦干脸,把被子叠好,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跟旁边的小孩说"你好"。宿傩没有哭。他被分到悠仁隔壁的床位,坐在床沿上,两只脚悬空,打量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在每张脸上停留不超过两秒。
第一周,他把同寝室一个男孩的手指掰脱臼了。原因是那个男孩碰了他的枕头。不是故意的,是上铺翻身时枕头掉下来砸到了宿傩的床,男孩伸手去捡,手腕被宿傩攥住,拇指抵在小指根部的关节上,用力一推。
男孩的尖叫声把整层楼都惊醒了。
院长把宿傩叫到办公室,问他为什么。宿傩坐在椅子上,脚够不到地面,表情空白。
"他碰了我的东西。"
"那是他的枕头掉下来了,他在帮你捡。"
"我没让他捡。"
院长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从那以后宿傩被换到了单人间。不是奖励,是隔离。但宿傩不在乎,他从来不需要同伴。单人间的窗户朝北,冬天很冷,他把被子裹紧了睡,第二天照常起来,照常吃饭,照常用那双竖瞳扫视所有人。
悠仁是唯一会去敲他门的人。
每天早上,准时。三下,间隔均匀。
"宿傩,吃饭了。"
门不开,悠仁就站在外面等。等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门开了,宿傩走出来,不看他,径直往食堂走。悠仁跟在后面,间隔两步,不多不少。
这个距离是悠仁自己摸索出来的。太近了宿傩会停下来回头瞪他,太远了就跟不上。两步刚好,既不触犯对方的领地,又不会丢失方向。
六岁的时候,福利院来了一批新的孩子。其中有个九岁的男孩,个子大,在原来的学校就是欺负人的那种。他很快发现宿傩是个好目标:年纪小,不合群,没有朋友。
他在走廊里堵宿傩,伸手按住他的头顶,往下压。
"矮子,叫声哥听听。"
宿傩抬起眼睛。
那个男孩后来在医务室躺了三天。鼻梁骨折,左眼眶淤青肿胀到睁不开,后脑勺磕在墙角的棱上,缝了四针。宿傩的手法不是小孩打架的那种乱挥乱抓,他第一下就打在鼻梁上,骨头碎裂的触感传到拳面,他没有停,第二下打在眼眶,第三下用膝盖顶进对方的胃,等人弯下腰,抓住头发往墙上送。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赶来的老师把宿傩拉开的时候,他的校服上溅了血,不是自己的。他站在那里,呼吸平稳,拳头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颜色很鲜。
他舔了一下拇指关节上的血渍,皱了皱眉。
腥的。
悠仁从教室跑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幕。他站在走廊尽头,书包带子还挂在一边肩膀上,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宿傩被院长关了三天禁闭。禁闭室在地下一层,没有窗户,一张床一盏灯一个马桶。悠仁每天把自己的那份点心省下来,用手帕包好,趁值班老师不注意塞进禁闭室的门缝底下。
第一天,手帕被原样推了回来。
第二天,手帕被推回来,点心少了一块。
第三天,手帕没有被推回来。
宿傩出禁闭室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悠仁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瓶牛奶。
"给你。"
宿傩走过他身边,没有接。
悠仁跟上去,把牛奶塞进他手里。宿傩低头看了一眼那瓶牛奶,又看了一眼悠仁。
"烦。"
他拧开瓶盖,喝了。
七岁,八岁,九岁。悠仁在福利院里长成了所有老师都喜欢的孩子。他帮厨房洗碗,帮小孩子系鞋带,运动会上替福利院拿了短跑第一名,奖状贴在公告栏上,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宿傩在同一段时间里,把福利院变成了自己的领地。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他用暴力建立秩序,用恐惧维持安静。院里的孩子分成两种:被他打过的,和还没被他打过的。前者见到他绕路走,后者见到他低头走。没有第三种。
老师们拿他没有办法。体罚违规,说教无效,心理辅导师来过两次,第一次宿傩全程沉默,第二次他把辅导师桌上的水杯推到地上,看着碎片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辅导师确实走了,之后再没来过。
九岁那年秋天,悠仁开始在学校附近的面包店打零工。放学后去,干两个小时,搬面粉、擦桌子、把卖剩的面包装袋。店主是个中年女人,心善,每次多给他两个面包带回去。
悠仁把多出来的面包带回福利院,一个给自己,一个放在宿傩的床头柜上。
有时候第二天早上面包还在那里,干硬了,悠仁就扔掉。有时候面包不见了,柜子上留着几粒碎屑。悠仁不问,宿傩不说。
十二岁,悠仁攒够了钱,搬出福利院。
一间六叠的公寓,在仙台站南边的老居民区里,月租三万二。没有空调,热水器是老式的,要先点火再等五分钟。悠仁签合同的时候,房东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宿傩,犹豫了几秒。
宿傩靠在走廊的墙上,两手插在口袋里,用那双竖瞳盯着房东。
房东把合同推过来,没有多问。
搬家那天,悠仁的全部家当装了两个纸箱。宿傩什么都没带,空着手走进那间公寓,在两张并排的床垫之间选了靠窗的那张,躺下去,闭眼。
"你连被子都没拿。"悠仁站在门口说。
"你去买。"
"我钱不够买两床。"
"那就一床。"
悠仁看着他。宿傩没有睁眼,但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点,那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你会照做的。
悠仁去买了一床被子。当晚两个人挤一床被子睡,悠仁缩在边缘,大半个后背露在外面。宿傩占了四分之三的面积,睡姿舒展,毫无歉意。
第二天悠仁感冒了,鼻塞,发低烧。他请了半天假,躺在床垫上,用湿毛巾敷额头。
宿傩坐在旁边的床垫上打游戏,手机是从福利院一个年长孩子那里"拿"的。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宿傩,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手指在屏幕上没有停。
"自己倒。"
悠仁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又走回来躺下。整个过程宿傩没有抬头看一眼。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规则。悠仁负责一切:房租、伙食、水电、洗衣、做饭、打扫。宿傩负责存在。他的存在本身不产生任何正向价值,他不做家务,不打工,不分担任何生活成本。他吃悠仁买的米,用悠仁交的电,睡悠仁铺的床,理所当然,从不道谢。
悠仁也从不要求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