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的鞋呢?”果果光着一只脚丫,站在床边,小脸写满了困惑。
尤诗从衣柜里探出头来:“昨天晚上谁把鞋踢掉的?”
果果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
“那就是鞋自己长腿跑了,”霍朝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那只粉色的小鞋子,“在门口找到的。”
果果接过鞋子,低头穿鞋,嘴里嘟囔着:“肯定是它自己跑的,我都睡着了。”
糖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梳头发,小辫子扎得一丝不苟:“你每次睡觉都不老实,鞋当然是踢飞的。”
“我才没有,”果果穿好鞋,跳下床,“我睡觉可老实了。”
“那你昨天怎么从床头滚到床尾了?”糖糖回过头,一脸“你别狡辩”的表情。
果果张了张嘴,想不出反驳的话,扭头去找妈妈:“妈妈,姐姐又说我!”
“姐姐说的是事实,”尤诗走过来,蹲下来帮她整理衣领,“行了,赶紧洗脸去,一会儿该晚了。”
“今天吃糖饼吗?”果果眼睛一亮,蹬蹬蹬往洗漱间跑。
“三营长叔叔说要留最大最甜的!”糖糖跟在后面,声音里也藏不住期待。
洗漱台前,两个小人儿并排站着,踮着脚尖够水龙头。
“姐姐,你帮我挤牙膏,”果果把牙刷递过去,“我挤太多,上次妈妈说浪费。”
糖糖接过来,熟练地挤了一小条,又给自己挤好:“看着,就这么多,记住了没?”
“记住了,”果果点点头,塞进嘴里刷起来,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说,“姐姐最好了。”
“你嘴巴甜也没用,”糖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起来了。
两人刷完牙,果果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对着镜子认真洗脸,洗完了扭头问:“干净了吗?”
糖糖看了看,伸手把她鼻尖上没洗掉的泡沫抹掉:“现在干净了。”
“走喽,吃糖饼去喽!”果果跳下凳子,往外冲。
“慢点跑!”尤诗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霍朝已经等在门口了,一手拎着两个小水壶,一手拿着两顶小帽子。
果果跑到门口,仰起头,乖乖让爸爸戴帽子。
糖糖也走过来,自己接过帽子戴好,又检查了一遍果果的帽子有没有戴正。
“糖糖,你比指导员还操心,”尤诗走出来,笑着说。
“指导员叔叔说了,操心是好事,”糖糖一本正经地说,“说明我长大了。”
“是是是,长大了,”尤诗蹲下来给她整了整衣领,“走吧,别让三营长叔叔等急了。”
一家四口出了门,晨光正好,操场上已经有人在训练了,口号声远远传来。
果果一边走一边蹦,嘴里又开始哼歌,这回唱的是一首军歌,调子依然跑得厉害,但歌词记得倒是一个不差。
“向前向前向前——”果果扯着嗓子唱了两句,忽然停下来,“爸爸,后面是什么来着?”
霍朝低头看了她一眼:“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对!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果果接着唱,越唱越起劲。
糖糖捂了捂耳朵,小声说:“果果,你唱歌好像小公鸡打鸣。”
“才不是呢!”果果不服气,“老师说我有进步了!”
“那老师是鼓励你,”糖糖说。
“那也是进步!”果果理直气壮。
食堂门口,三营长老远就看见了,冲她们挥手:“糖糖果果!这边这边!”
两个小姑娘加快脚步,一前一后跑过去。
三营长弯下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两个纸袋,一人一个:“给,最大最甜的糖饼,叔叔说话算话!”
果果迫不及待地打开,金黄的糖饼还冒着热气,甜甜的香味飘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糖糖也打开看了看,抬头认真地说:“谢谢叔叔。”
“谢啥,快吃快吃,”三营长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果果咬了一大口,糖汁差点流出来,她赶紧吸溜了一下,腮帮子鼓鼓的,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糖糖小口小口地吃着,饼渣掉在手心里,她低头仔细地捡起来放进嘴里,一点都没浪费。
“糖糖真是会过日子,”三营长感慨道,“以后谁娶了我们糖糖,可有福气了。”
糖糖脸一红,低头不说话,只专心吃饼。
果果倒是不在意这些,三两口把饼吃完,舔舔手指头,眼巴巴地看着姐姐手里的:“姐姐,你的给我咬一口呗。”
糖糖犹豫了一下,把饼递过去:“就一口哦。”
果果咬了一小口,认真地嚼了嚼,点点头:“姐姐的比我的甜。”
“一样的,”糖糖说。
“不一样,”果果很认真,“姐姐给我的,就比我的甜。”
霍朝站在旁边,嘴角翘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果果嘴角的饼渣擦掉。
尤诗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小米粥:“来,喝口粥,别光吃饼。”
果果接过碗,捧着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满足地叹了口气:“糖饼真好吃,我长大了也要做糖饼。”
“你不是要当军医吗?”糖糖提醒她。
果果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一边当军医,一边做糖饼,行不行?”
“行,”霍朝说,语气很淡,但眼里全是笑意。
三营长乐得直拍大腿:“我们果果以后就是会做糖饼的军医,全旅独一份!”
果果被夸得不好意思了,钻进妈妈怀里,闷闷地笑。
糖糖喝完了粥,把碗放好,掏出纸巾擦嘴,又递给果果一张:“擦嘴。”
“知道了,姐姐,”果果乖乖接过来,胡乱抹了两下。
“没擦干净,”糖糖叹了口气,拿过纸巾,踮起脚尖,仔细地帮她把嘴角和下巴擦了一遍,“好了。”
尤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对霍朝小声说:“糖糖这操心的劲儿,也不知道像谁。”
霍朝看了她一眼。
尤诗反应过来了:“行吧,像我。”
霍朝弯了弯嘴角,弯腰把果果抱起来:“走了,送你们去幼儿园。”
“爸爸,我还没跟叔叔说再见呢,”果果趴在他肩膀上,冲三营长挥手,“叔叔再见!明天我还来吃糖饼!”
“好嘞!”三营长应得响亮,“叔叔天天给你留着!”
糖糖也挥挥手,乖巧地说:“叔叔再见,谢谢叔叔的饼。”
“糖糖再见,”三营长摸摸她的头,“好好照顾妹妹啊。”
“嗯,”糖糖点点头,牵住尤诗的手,跟着往外走。
晨光越来越亮,操场上训练的声音此起彼伏。
果果趴在霍朝肩头,小声说:“爸爸,我以后要当会做糖饼的军医,还要唱歌给病人听。”
“病人会嫌你吵的,”糖糖在后面说。
“才不会呢,”果果振振有词,“我唱歌可好听了,病人听了我的歌,病就好了。”
“那是吓好的吧,”糖糖小声嘀咕。
“糖糖,”尤诗忍着笑,“别老逗你妹妹。”
“我没逗她,我说真的,”糖糖一本正经地说,但眼睛弯弯的,分明也在笑。
果果从霍朝肩膀上探出头来,冲姐姐做了个鬼脸:“姐姐坏,我不跟你玩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糖糖不紧不慢地说,“过了五分钟就来找我玩了。”
果果被拆穿了,瘪瘪嘴,把脸埋回爸爸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那这次要十分钟。”
“行,”糖糖点点头,小大人似的,“那我等着你。”
尤诗实在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霍朝也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但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阳光洒在一家四口身上,影子叠着影子,慢慢走向幼儿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