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上的瞬间,吴邪就后悔了。
那罐粉末和几句指引,听起来实在单薄,对付那种能让死人消失的邪物,怕不是杯水车薪。他咬了咬牙,拽着还在发愣的胖子转身,对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又叩了起来,力道比刚才重了数倍。
“前辈!白前辈!您再想想!”吴邪的声音带着点急,“那斗里的东西邪性太大,就凭这点指引,我们怕是撑不住啊!”
里面毫无动静,只有雨声依旧。
胖子拉了拉他:“我说天真,差不多得了,这位祖宗一看就是油盐不进的主儿,咱别在这儿耗着了。”
“耗也得耗!”吴邪眼睛一瞪,忽然来了股混不吝的劲儿,“胖子,你不懂,这事儿没她出面,我们就是去送命!”
他退后两步,干脆往石门跟前的泥地上一坐,溅了满裤腿的泥水也毫不在意。先是对着石门苦口婆心:“前辈,我知道您不爱管闲事,可这次不一样啊!那些出事的人里,有不少是九门的后人,论辈分,都得喊您一声老祖宗!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后辈折进去吧?”
石门依旧沉默,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吴邪见软的不行,眼珠一转,忽然提高了音量,带着点耍赖的腔调:“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就在这儿坐着,渴了喝雨水,饿了……饿了我就啃您门口的青苔!反正您活了这么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在这儿吧?”
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说天真,你这是……撒泼啊?”
吴邪没理他,索性往地上一躺,摆出了十足的无赖架势,甚至还故意往泥水里蹭了蹭,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些:“我不管!今天您不点头,我就赖这儿了!您是老祖宗,总不能跟我一个小辈计较吧?再说了,您当年帮着创立九门,不就是为了让大家伙儿有个照应吗?(个人感觉白夏听了应该想笑,被气笑的)现在正是需要您的时候,您怎么能不管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九门的渊源说到眼下的危机,从自己的难处说到那些无辜受累的人,时而唉声叹气,时而带着点委屈,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孩子找长辈讨公道的模样。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吴邪却像是没感觉,依旧躺在泥地里,嘴里不停念叨。
胖子看得直皱眉,又没法拉他,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可那扇石门,始终没有再打开的迹象。
院子里静得很,除了吴邪的声音和雨声,再无其他。仿佛里面的人早已入定,对外界的一切喧嚣都充耳不闻。
吴邪说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嘟囔。他侧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雨水混着泥水糊了满脸,心里那点耍赖的底气也慢慢泄了。
他其实也知道,这种招数对普通人或许有用,可对白夏这种活了千百年、见惯了世事沉浮的人来说,恐怕幼稚得可笑。
又过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风带着寒意,刮得人骨头疼。吴邪躺在泥地里,冻得手脚发麻,嘴唇都有些发紫,却还是没等来任何回应。
他终于撑不住了,被胖子半扶半拽地拉起来,浑身湿淋淋的,像只落汤鸡。
“行了天真,别耗了。”胖子叹了口气,“这位祖宗是真没打算管,咱再闹下去,也没用。”
吴邪望着石门,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门后的人一定醒着,甚至可能正静静地听着,但她选择了彻底无视。那种无视,不是愤怒,不是厌烦,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仿佛他的耍赖、他的恳求,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不甘
“走吧。”他对胖子说,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转身,慢慢消失在雨幕里。
石门后,窗边。
白夏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门口,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只是,她放在膝头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那里,一道极浅的白痕若隐若现,是不久前愈合的伤口留下的印记。
窗外的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