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暖光温柔地漫过沙发的每一个角落，电视里还在放着不痛不痒的综艺音效，可此刻，那点热闹在两人之间暧昧到发烫的空气里，几乎淡得听不见了。
张函瑞仰躺在王橹杰怀里，栗色的软发蹭得人心头发痒，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狡黠的挑衅，直直望进王橹杰深邃的眼底。他刚才那句带着小嚣张的挑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王橹杰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心里偷偷得意，尾巴都快要翘起来。
看吧，再拽再酷的人，也会被他撩到害羞。
可他没得意两秒，就见王橹杰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是外放的张扬，而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低沉、磁性，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顺着空气一点点钻进张函瑞的耳朵里，痒得他心尖轻轻一颤。
王橹杰微微低头，墨镜早就不知被他丢去了哪里，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完完整整地露出来，目光牢牢锁在张函瑞脸上，带着一点纵容，一点玩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点，让张函瑞更安稳地贴在自己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紧接着，他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慢，每个字都像是故意撩拨：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是你先害羞，还是我？”
张函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电流轻轻窜过，从头顶麻到脚尖。
前一秒还在嚣张挑衅的气焰，“唰”地一下，灭得干干净净。
他瞳孔微微一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染上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绯红。刚才那点小得意、小嚣张、小挑逗，在王橹杰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他明明是主动撩人的那一个，可被对方轻轻一接招，先慌的人反而是他。
张函瑞猛地别开脸，不敢再和王橹杰那双太过专注、太过灼热的眼睛对视，小手下意识攥紧了王橹杰胸口的衣料，语气又急又快，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甚至带上了一点气急败坏的娇嗔：
“谁要和你试了！我还没答应你呢，有病！”
这话喊得理直气壮，可那点轻飘飘的力道，落在王橹杰身上，跟小猫挠痒没什么两样。
他挣扎着想要从王橹杰怀里坐起来，可腰上那只手臂稳稳地圈着，不松不紧，既不让他真的挣脱，又不会让他觉得难受，像是早就算准了他所有的反应。
王橹杰被他这副又撩又怂、嘴上不饶人、身体却诚实得可爱的模样逗得低笑不止。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张函瑞柔软的发顶，呼吸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洒在张函瑞的发丝间：“没答应，就不能逗你了？”
“不能！”张函瑞梗着脖子，声音却小了半截，“你现在顶多算追求者，越界一次我就记一次，等我算账。”
“好啊。”王橹杰顺着他，语气纵容得不像话，“那你记着，慢慢算。”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故意的坏：“刚才是谁说，答应了就要直接亲我？现在连试试都不敢了？”
“我那是……那是假设！”张函瑞急得小声反驳，“又不是真的！”
“哦？”王橹杰挑眉，“原来只是说说而已。”
那语气里的一点点失望，明明淡得几乎听不出来，却偏偏让张函瑞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最受不了王橹杰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好像他真的很胆小、很怂一样。
张函瑞不服气地又仰起脸，瞪着王橹杰，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奶猫：“我才不是不敢！我只是……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王橹杰稳稳接住他的眼神，语气认真，“等你答应我的时候？”
张函瑞一下子被问住，脸颊更烫，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其实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从放学在校门口看到那辆粉色跑车，看到斜靠在车边等他的王橹杰开始；从王橹杰稳稳接住扑过去的他，温柔地说他“有进步”开始；从车里王橹杰耐心给他讲陈奕恒的资料，却又不动声色地在意他口中的每一个人开始；从走进这栋写着王橹杰名字的房子，闻到满屋子饭菜香，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开始……
他早就一点一点，陷进去了。
嘴上说着“还没答应”，说着“你只是追求者”，说着“不准越界”，可身体早就习惯了靠近他，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窝在他怀里，习惯了被他这样温柔又霸道地宠着。
张函瑞别过脸，小声嘟囔：“反正……反正我说了算。”
王橹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不再继续逗他，只是轻轻把人重新按回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全是满足。
“好。”
他轻声应着，声音沉稳又安心，“都听你的。”
“你说了算。”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张函瑞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清晰而规律，比电视里所有声音都要好听。鼻尖萦绕着王橹杰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晚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庭院里晚香玉淡淡的香气，温柔得让人不想动弹。
他悄悄放松了身体，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王橹杰怀里，刚才那点慌乱和羞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偷偷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王橹杰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什么舍不得放手的宝贝。
“王橹杰。”他忽然小声开口。
“嗯？”
“你真的……会一直等吗？”
王橹杰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又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会。”
“多久都等。”
张函瑞嘴角悄悄往上弯，心里甜得快要化开。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软：“那你不许欺负我。”
“不欺负。”
“不许随便撩我。”
“好。”
“也不许……不许对别人好。”
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要被电视声盖过去，可王橹杰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手臂收得更紧，把怀里的人抱得更安稳。
“只对你好。”
“一辈子。”
张函瑞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怀里人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
刚才那句气急败坏的“有病”，早就被他悄悄丢到了脑后。
试不试的……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用太久。
也许下一秒，也许明天，也许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他会主动抬头，主动靠近，主动踮起脚尖，把那句“我答应你”，连同那个迟来的亲吻，一起送给眼前这个，把他捧在手心、耐心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
客厅暖光依旧，晚风温柔，怀里的人安稳而柔软。
漫长的喜欢，终于快要等到一个圆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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