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望着那座氤氲着金色佛光的莲台方向,心头的执念翻涌得愈发厉害,正欲再度开口祈求,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温润慈悲、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缓缓响彻天地,直抵灵台。
“判官萧冥,你十世历劫,炼就玄冥轮回丹,神魂坚韧,执念赤诚,本座已然知晓。”
是地藏王菩萨的法音!
萧冥浑身一震,当即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颤抖:“菩萨!求您告知清寒下落,晚辈愿付出一切,只求救她归来!”
“她魂体未散,未入轮回,亦未被邪祟吞噬,千年前阴司废弃的旧址秘境,尚有她的魂息残留。”地藏王的声音平静悠远,“那旧址年久失修,早已被野鬼盘踞,凶险万分。”
话音落,莲台旁金光一闪,一道身着玄色阴司铠甲、周身煞气内敛却威压十足的鬼将凭空浮现,单膝跪地,对着莲台方向行礼,声音浑厚:“属下鬼将墨渊,听候菩萨法旨!”
“墨渊,你随萧冥前往旧址,护其周全,寻回苏清寒魂体,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墨渊领命,起身对着萧冥抱拳道,“萧判官,随我来。”
萧冥心中大喜,对着莲台深深一拜:“多谢菩萨!”随即不再多言,紧随墨渊身后,身形化作一道幽光,朝着幽冥深处疾驰而去。
一路穿过弥漫着淡淡阴雾的古旧回廊,跨过断壁残垣的阴司古道,约莫半柱香功夫,两人便抵达了那处千年前的地府旧址。
眼前的旧址早已没了昔日阴司的庄严,断柱倾颓,殿宇残破,浓重的杂乱鬼气扑面而来,全然不见地府的规整威仪,反倒像一处被遗弃的荒古鬼域。
而眼前的景象,让萧冥心瞬间揪紧——
大批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野鬼,正手持骨刃、铁链,与身着制式阴司鬼兵铠甲的士卒厮杀在一起,鬼啸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鬼气与煞气交织,混乱不堪。
那些掳走苏清寒的鬼兵本是千年前镇守旧址的阴司兵力,此刻却被野鬼围攻,渐渐落入下风,不少鬼兵魂体黯淡,已然负伤。
而在战场中央,一座由漆黑魂铁铸成的牢笼里,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正是萧冥日夜思念的苏清寒!
她魂体略显透明,身着素白衣裙,脸上满是恐惧与茫然,泪水无声滑落,看着周遭厮杀的恶鬼与鬼兵,只当自己已然身死,这是被押往轮回、或是要被恶鬼吞噬的路,心底满是绝望与痛苦,喃喃低语:“我死了吗……再也见不到爹爹和萧冥了……”
“清寒!”
萧冥目眦欲裂,心头的焦急与心疼瞬间爆发,周身判官威压骤然释放,阴气翻涌,原本凝练的神魂散出淡淡轮回金光。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朝着牢笼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出声,声音穿透混乱的鬼啸,清晰传到苏清寒耳中。
那道熟悉到刻入魂灵的声音,让蜷缩在牢笼里的苏清寒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萧冥立于残破的殿宇前,周身判官衣袍猎猎作响,轮回之力萦绕周身,眼神坚定又带着无尽温柔,宛如从幽冥深渊中踏来的盖世英雄,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她所在的牢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萧冥……是你……”
苏清寒怔怔地看着那道飞奔而来的身影,所有的恐惧、绝望、痛苦瞬间烟消云散,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是悲伤,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安心,她哽咽着,朝着萧冥的方向伸出手,喃喃回应,“我在……我在这里……”
墨渊见状,当即抽出腰间魂铁长刀,刀身泛起幽蓝寒光,沉喝一声:“萧判官,我来扫清周遭野鬼,你去救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一闪冲入鬼群,幽蓝刀芒纵横劈砍,所过之处野鬼魂体瞬间溃散,转瞬便在密密麻麻的鬼群中,杀出一条直通牢笼的干净通路。镇守旧址的阴司鬼兵也趁此机会重整阵型,死死牵制住剩余顽抗的野鬼。
萧冥脚步不停,抬手按在胸口,掌心之下那枚判官印骤然泛起刺目的幽青神光,印身轮回纹路流转,属于地府正神的凛然威压轰然散开,席卷整个战场!
“地府判官在此,邪祟野鬼,也敢放肆!”
一声冷喝裹挟着正统阴司神威,直逼周遭所有野鬼。这些盘踞旧址的野鬼不过是无主散魂,哪受得了这等天道认可的阴司法则压制,瞬间浑身颤栗不止,魂体隐隐虚化,手中骨刃、铁链哐当落地,纷纷抱头蜷缩在地,再不敢有半分异动,原本混乱的厮杀场,竟被这一道印威彻底镇住。
萧冥周身裹挟着轮回灵力与判官神力,快步冲到牢笼前,凌空将判官印祭出。幽青光印瞬间涨大数倍,带着无匹的正法之力,径直朝着魂铁牢笼砸去!
“砰——”
一声震彻旧址的巨响,坚固无比的漆黑魂铁牢笼,在判官印的神力轰击下,瞬间碎裂成无数细碎魂屑,轰然溃散。
牢笼破开的刹那,蜷缩在角落的苏清寒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委屈与思念,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扑去,一把紧紧抱住萧冥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判官衣袍,哽咽着哭喊出声:
“萧冥……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抱着萧冥的手紧了又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虚影消散。连日来被困的恐惧、无助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只剩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满心安心。
萧冥心口一软,连忙收回判官印,伸手轻轻环住苏清寒,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满是疼惜:“别怕,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墨渊持刀守在一旁,周身煞气内敛,死死戒备着周遭被震慑的野鬼,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识趣地并未上前打扰这久别重逢的一刻。
周遭的阴雾仿佛都柔和了几分,判官神威未散,野鬼依旧噤若寒蝉,只剩苏清寒哽咽的哭声,和萧冥轻声的安抚,在残破的地府旧址中缓缓回荡。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刺耳、带着浓浓戾气的笑声,陡然从断殿后方传来,一股远比寻常野鬼强悍数倍的凶戾鬼气,骤然席卷而来,压得周遭阴雾都开始翻滚:
“呵呵,正职判官又如何?杀了我这么多兄弟,就想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