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刃山的风带着魔界特有的燥热与硫磺气息,吹过峡谷,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叶缘站在山脚下,抬眼扫了一圈,旭凤、寒箫、润玉、鎏英,加上她自己,五个能打的。按理说这个阵容抓一只受伤的穷奇绰绰有余。她想着速战速决,收工回魔宫喝茶。至于锦觅则是被旭凤和寒箫关在了客栈,理由她修为低就是怕她受伤。
结果旭凤提出了一个问题。
"穷奇浑身是毒,"他负手望着赤刃山的方向,皱眉道,"若在此处击杀或重创,毒血渗入地脉,方圆千里寸草不生。魔界附近的村镇也会受牵连。"
叶缘微微挑眉。她倒是没想到旭凤会替魔界的村镇着想。天界的火神替魔族操心,说出去大概没人信。
"那便先除毒,再捉拿。"寒箫接过话头,目光在旭凤脸上停了半瞬,随即转向鎏英,"卞城公主,魔界可有能克制穷奇之毒的法宝?"
鎏英抱臂想了想:"焱城王有一柄陨魔杵,专克魔毒。不过那老家伙向来宝贝他那点家当,怕是不好借。"
叶缘站在旁边没吱声。她已经让随风提前知会过焱城王了,让焱城王尽量配合。她本以为焱城王应该不会为难的。
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她高估了焱城王的脑回路。
叶缘不想去焱城王府,便以自己去散仙为由留在客栈。润玉则表示二位殿下去便好,如果这么多人都去,怕焱城王误会天界之人想逼迫他借出陨魔杵。
叶缘留下来既是不想跟焱城王多打交道,也想了解一下现在的锦觅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她给锦觅倒了三杯茶、讲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小故事之后,旭凤和寒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各异的青年,焱城王的两个儿子,一个叫炽狩,一个叫炫狩。
"陨魔杵可以借,但焱城王有两个条件。"旭凤脸色不太好看,"他这两个儿子要同行,且陨魔杵要由他们保管。"
叶缘端着第四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两个站在旭凤身后的焱城王的两个儿子。叶缘把他们上下打量了一遍,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焱城王,你这两个儿子加起来不如鎏英半根鞭子。
润玉从隔壁房间推门出来。他看了一眼焱城王的两个儿子,又看了一眼叶缘。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叶缘微微撇了一下嘴角,润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我也觉得这俩是拖油瓶。"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赤刃山出发,叶缘走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那两个拖油瓶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被旭凤和寒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锦觅,忍不住用传音跟润玉说了一句:"知道的我们是去抓穷奇,不知道的以为组团游山玩水。"
润玉的传音回来,带着一点轻快:"阿缘今日话多。"
叶缘瞪了他一眼,没再传音。
赤刃山到了。
锦觅施法将灵芝种下去之后,那股清冽的灵气在山洞外缓缓弥散开来。穷奇果然被惊动了,山腹深处传来低沉的声响。叶缘站在山洞口附近,手按在剑柄上,目光锁着洞口的方向。
锦觅蹲在灵芝丛旁,还在不断施法。叶缘走过去,低声说:"锦觅仙子,差不多了,我们先撤吧。"
锦觅头也不抬:"再种一点,要确保穷奇一定会出来。"
"现在穷奇随时可能现身,再留下去……"
"叶道友说得没错。"润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疾不徐,"锦觅仙子,安全为上。"
锦觅还是坚定的施法,旭凤已经走了过来:"你们先躲起来。我陪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本来就泛着涟漪的水面。寒箫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语气比平时冷了三分:"火神殿下,锦觅是我未婚妻,我陪着便好。你先躲起来吧。"
旭凤转头看他,目光不避不让:"锦觅仙子是我带来的,我自然要保证她的安全。"
寒箫站在锦觅的另一侧,,他的面容在魔界昏暗的天光下半明半暗,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着分量:"她是我未婚妻。"
叶缘站在几步之外,一边戒备着山洞的动静,一边抽空给润玉传音:"哟,总算憋不住了?我还以为他俩能忍到穷奇被抓之后。不过现在可不是争风吃醋的好时候啊!"
润玉的传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阿缘,你还有心思看热闹。"
叶缘正想再回一句,润玉已经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圆了场:"火神殿下,乐神殿下,穷奇随时可能出来。现在并非争执的时候。抓穷奇要紧。"
旭凤咬了一下后槽牙,终于退了一步。寒箫也没再坚持,拉着锦觅躲进了另一侧的山石后面。
灵芝的气味越来越浓。
下一刻,一声低沉的、像从山洞深处传来。洞口石屑簌簌落下,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从阴影深处亮了起来。
穷奇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