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缘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丫头,嘴严,脑子也快。
鎏英走后,旭凤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叶缘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带着审视的意味:"这位是……?"
润玉微微侧身,将叶缘让到身前来,语气自然地接道:"这位是我飞升前结识的好友,叶缘,是一位散仙。今日恰好在魔界碰上了。听闻诸位要追捕穷奇,她便想同行相助。"
叶缘朝旭凤拱了拱手:"见过二位殿下。"
旭凤还没开口,一旁的寒箫忽然出声:"叶缘?"
叶缘转向他,面上无波无澜:"是。殿下有何见教?"
寒箫微微眯了眯眼。"没什么。只是觉得叶道友的名字颇为……特别。不知叶道友来魔界所为何事?"
"我近来在研究一味丹方,缺了一味魔界特有的草药。"叶缘面不改色,"方才在集市上买齐了,刚巧碰到润玉。听说诸位要追穷奇,我想着多一个人多一分力。若是不方便,我离开便是。"
旭凤摆了摆手:"夜神仙上带来的朋友,自然不会不方便。多一人多份力量。叶道友既然精通丹药,说不定路上还能帮上忙。"
寒箫没再接话。但他的目光在叶缘身上多停了一息,随即移开了。
一行人就此在客栈安顿下来。
叶缘分到了一间靠里的房间。她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三长一短,是润玉和她约定过的暗号。
她拉开门,润玉侧身闪了进来。
门合上之后,叶缘靠在桌边看着好整以暇地坐到她对面的青年,开口就是一句:"鎏英认出你了吧。"
润玉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嗯。但她没声张。"
"那是自然。她是个懂分寸的。"叶缘抱臂看着他,"不过寒箫已经起了疑,今晚鎏英那个反应,他看在眼里了。"
润玉端着茶盏,茶水的雾气遮挡了他半张脸,他的表情隐在雾气后面,声音却带着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轻快。
"疑就疑吧。反正他迟早要查出来的。"
叶缘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少说风凉话。事情闹大了麻烦的是我。"
润玉捂着额头笑了。那笑容落在他那张清隽的脸上,和他在外人面前那些温润得恰到好处的笑都不一样,带着几分少年时残留的、莽撞而真挚的暖意。
叶缘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开眼,转身去整理行囊,嘴里说着:"明日赤刃山,你给我收敛点。"
"遵命,阿缘。"润玉把茶盏放下,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低声道了一句:"你今天穿这身,比藏书阁的仙官袍好看。"
门合上了。
叶缘手里那件外袍叠了三次都没叠整齐。她深吸一口气,把外袍往床上一扔,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阿肆,你刚才听见他说话了?"
阿肆从枕头底下钻出半个猫头:"听见了。"
"他以前不这样的。"
"他以前还小啊!"阿肆把猫脸埋回枕头底下,声音闷闷的。
叶缘站在窗边看着暗紫色的天空,远处赤刃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