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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穿越:弥补意难平

第八章 收网时刻

陈笑飞在交出那份“终极诚意”后,度过了几天坐立难安的时光。他动用了几乎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金钱,去“打点”、去“催促”、去“确认”,试图从那深不见底的审查程序中,捕捉到一丝一毫关于自己命运的微光。反馈的消息总是语焉不详,但似乎又带着点奇异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暖意——“叶小姐对材料很重视”,“林董那边好像松口了”,“项目组正在重点评估少数几家核心候选企业”……

希望,如同黑夜里的磷火,在他心头明明灭灭,将那份忐忑不安煎熬成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他开始梦见白云建材的标志挂在那“神秘项目”的工地上,梦见自己站在林天成、叶守礼身边,谈笑风生,梦见那些曾经用眼角余光看他的同行,如今满脸堆笑地称他“陈总”、“陈老板”。

他像一只被吊在悬崖边、却盯着头顶蜂蜜的熊,拼命伸长手臂,浑然不觉脚下的岩石正在碎裂。

“大项目”最终入围名单“确定”上报的前一天,陈笑飞收到了叶南馨发来的一条简短信息:“陈总,关于项目,有些情况想最后当面和您沟通一下。方便的话,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就是那家僻静的日料店包厢。

陈笑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是成是败,就在今晚!他反复揣摩着这条信息——当面沟通,最后……是最后通牒,还是最后确认?他宁愿相信是后者。叶南馨收了他的“诚意”,这段时间又频频“指点”,总该有些香火情分。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上最得体的西装,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包厢。

他独自坐在榻榻米上,对着墙上那幅意境悠远的浮世绘,一遍遍在心里预演着可能的情景,推敲着每一句应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八点整,包厢的移门被轻轻拉开。叶南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脂粉未施,甚至显得有些疲惫的苍白。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礼貌的微笑,只是安静地走进来,在陈笑飞对面坐下,将风衣搭在一旁。

陈笑飞的心往下沉了沉。这气氛,不太对。

“叶小姐,您来了。”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亲自为她斟茶,“您说……有些情况要沟通?”

叶南馨没有碰那杯茶。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笑飞脸上。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温和、好奇,或是淡淡的欣赏,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绪,却寒意刺骨。

“陈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陈笑飞心头一跳,“您交给我的那些材料,我仔细看过了。”

陈笑飞喉结滚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让叶小姐费心了。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很多。”南馨轻轻地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陈笑飞交给她的、封装精美的文件袋,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却没有打开,“这份由‘麦肯国际’出具的三年回溯审计报告,我托人在他们总部数据库查了,没有这份报告的备案编号。他们亚太区的负责人也表示,从未承接过来自中国‘白云建材’的审计业务。”

陈笑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几份欧洲顶级机构的原材料认证证书,”南馨又拿出几份复印件,指尖点在上面,“我请教了相关领域的专家,证书的格式、印章、甚至是纸张的纹理,都与该机构同年同批次发出的正版证书有细微但确定的差异。是仿制品,而且工艺很高超,几乎可以乱真。”

陈笑飞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还有这份,您声称是您母亲留下的、证明你们从未动用陈明阳赃款的银行流水和公证声明。”南馨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华丽的伪装,“流水显示的资金存入时间,与陈明阳挪用公款、以及他自杀后赃款追缴的时间线完全对不上。而那所谓的公证处盖章,经核实,该公证处当年根本就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公证员。这份声明,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

“叶小姐,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陈笑飞猛地坐直身体,脸色煞白,急声道,“可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或者……或者是有些机构流程上出了差错!我绝对没有……”

“陈总,”南馨打断他,目光如电,直刺他眼底,“您父亲陈明阳,二十五年前,在林氏建筑松江工地,因为挪用公款导致安全措施偷工减料,致使工人王建勇从脚手架上坠落死亡。事后,他不但隐瞒事故,伪造文件,还企图用钱掩盖一切。最终事情败露,他畏罪跳楼自杀。这些,是事实,对吗?”

陈笑飞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瞪大眼睛看着叶南馨,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你调查我?”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惊怒和恐惧。

“不是调查你,是查明真相。”南馨纠正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冰冷而炽烈的火焰,“王建勇,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叫王之涵。我哥哥叶南迪,是王之凡。”

“轰”的一声,陈笑飞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王之涵?王之凡?王建勇的儿女?那个被他父亲害死的工人的孩子?他们……他们就是叶家的养子养女?叶南馨……她根本不是偶然出现,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所有的“请教”,所有的“指点”,所有的“善意”,全都是伪装!全都是为了引他入彀!

巨大的恐惧和被玩弄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的茶杯,褐色的茶水流了一地:“你……你设计我!叶南馨!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设计?”南馨也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退让,只有冰冷的嘲讽,“陈笑飞,是你和你父亲,先设计了别人的人生!我父亲勤勤恳恳工作,养家糊口,凭什么要成为你们父子贪婪的牺牲品?他摔死的时候,我才五岁,我哥哥七岁!你知道看着妈妈哭瞎眼睛、然后病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在孤儿院里,被人叫‘没爹没妈的野种’是什么滋味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压抑了二十五年的痛苦、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泪,只有灼人的恨意。

“陈明阳死了,一了百了。可他的罪,消失了吗?没有!它变成了我妈妈坟头的荒草,变成了我和哥哥夜里惊醒的噩梦,变成了我们必须用一生去填补的黑洞!而你,”她指着陈笑飞,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继承了他的公司,用着他留下的肮脏手段,继续在行业里用劣质材料,掩盖事故,用钱摆平一切!你和你父亲,有什么区别?不,你更可耻!你明明知道你父亲做过什么,却还能面不改色地伪装成白手起家、励精图治的企业家,还能拿着伪造的‘清白证明’,在这里祈求别人的‘机会’和‘原谅’!你配吗?”

陈笑飞被她的气势慑得后退一步,背脊撞在移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得无比陌生、无比尖锐的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是来复仇的!她是来要他们父子命的!

“我没有!那些事故……都是意外!我已经赔偿了!”他徒劳地争辩,色厉内荏,“我父亲的错,凭什么算在我头上?我创办白云,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你的本事?”南馨冷笑,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更薄的文件夹,摔在桌上,“这就是你的本事?勾结财务公司伪造审计报告,联系造假团伙制作假证书,威逼利诱事故家属签署虚假声明,通过地下钱庄洗白不明资金……陈笑飞,你这半个月来为了‘证明清白’所做的一切,桩桩件件,我这里都有记录,有证据,有照片,有录音!”

陈笑飞面如死灰,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她连这个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就像个幽灵,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自掘坟墓!

“你……你想怎么样?”他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嘶哑,“要钱?我可以给你!白云建材,我可以给你一部分股份!只要你放过我,放过白云!那个项目我不要了!我退出!我离开上海!”

“钱?股份?”南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全然的蔑视,“陈笑飞,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父子一样,眼里只有钱吗?我要的,是公道。是我父亲迟到了二十五年的公道。是那些被你和你父亲伤害过的人,应得的公道。”

她向前一步,逼近他,两人之间不过咫尺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汗味。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判:

“自首吧。把你父亲陈明阳当年如何挪用公款、以次充好、导致我父亲死亡、事后又隐瞒真相的罪行,连同你这几年在白云建材所做的一切不法勾当,伪造文件、商业欺诈、危害公共安全、行贿、洗钱……所有的一切,去公安局,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不!不可能!”陈笑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那样我会坐牢的!白云会垮的!我这么多年的一切就全完了!叶南馨,你不能这么狠!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要逼死我!”

“狠?”南馨的目光掠过他扭曲的脸,看向虚空,声音飘忽而冰冷,“我父亲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时候,头骨碎裂,当场死亡。他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我妈妈病逝的时候,手里抓着我爸爸一件破工装,眼睛都闭不上。我和我哥哥在孤儿院挨饿受冻,被人欺负的时候,谁对我们仁慈过?”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陈笑飞惨无人色的脸上,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那是一种宣告终结的平静:

“陈笑飞,你没有选择。证据,我已经同时交给了警方、检察院、税务、工商,还有几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明天的这个时候,白云建材涉嫌多项违法犯罪、陈明阳父子两代罪恶的新闻,会铺天盖地。你现在去自首,或许还能算个态度良好。如果等到警察上门……那就晚了。”

陈笑飞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完了,全完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粉饰太平的假象,他攀附高枝的梦想,全都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灰飞烟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手铐,看到了监狱的铁窗,看到了人们鄙夷唾弃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喃喃道,涕泪横流,“我已经很努力想要摆脱过去了……我只是想活得体面一点……”

“体面?”南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踩着别人的尸骨,用着肮脏的金钱,靠谎言和欺骗堆砌起来的,那不叫体面,叫耻辱。陈笑飞,带着你的耻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这才是我父亲,和所有被你们伤害的人,应得的结局。”

她不再看他,转身,拿起自己的风衣,动作从容地穿好。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谈话。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顺便告诉你,那个‘神秘项目’,从来就不存在。那只是为你准备的,一个比较华丽的陷阱而已。”

说完,她拉开移门,走了出去。门外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她纤细却笔直的背影,然后,门缓缓合上,将陈笑飞绝望的呜咽和一片狼藉的包厢,隔绝在内。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叶南馨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紧张或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释然,混杂着迟来的悲伤。

她走到日料店的后门,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叶南迪从车上下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

南馨走过去,将脸埋进哥哥怀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哭,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中二十五年的浊气,全部吐尽。

叶南迪紧紧抱着妹妹,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小时候那样。他知道,从今晚起,压在妹妹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终于可以卸下了。

“结束了?”他低声问。

“嗯。”南馨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的事,结束了。爸爸的仇,报了。”

叶南迪抬起头,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眼中也有水光闪动。爸爸,您看到了吗?小涵做到了。我们,都做到了。

夜空深邃,星辰寥落。一场持续了二十五年的噩梦,在今夜,终于落幕。而新的黎明,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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