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老啦

好多好多年过去

周深老了

七十岁的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园散步

天不亮就起床，穿好衣服，拿着保温杯，走出门。刘欣悦总是跟着他，两个人慢慢走，走到公园那棵老槐树下。

那里有一片空地，他先会去那里抽陀螺

贵阳话叫掺给罗

不是那种专业的陀螺，就是普通的木陀螺，锥形，底部镶着一颗钢珠。鞭子是自己做的，一根细竹竿，梢头系着一段皮绳

卖豆浆的王大爷每天路过都会和周深打招呼

周深没抬头，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个陀螺一下一下的抽着

王大爷环视一圈，没看见刘欣悦，视线又落到周深身上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王大爷这时候就要坐在木椅子上，等着周深抽完陀螺

他每次都说不唱，但等他抽完陀螺就会唱了

这是王大爷总结的经验

果然，周深将陀螺收了起来，抻了抻腰

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王大爷每天早上都会听一会，然后推着他的豆浆车叫卖

第二天，周深又来了

王大爷也推着他的豆浆车缓缓走过来

王大爷这次没有停留，他知道周深今天不会唱歌了

因为他没有抽陀螺

到了第三天，周深照常来抽陀螺

王大爷照常坐在椅子上等着周深抽完陀螺

他不禁发问

王大爷耳背没听清他说话，自顾自的说

周深停下手中的动作

挠了挠头

周深正想着，迎面走来了拄着拐的老太太

周深很刻意的躲避王婶的视线

用手捂着脸，王婶往左走，他就用背冲着王婶

王婶忍不住拿起拐杖吐槽

周深把脸转过来

王婶眯着眼睛细细端详

她在脑子里回忆一遍

王婶忽然瞪大了眼睛

周深转头看她，愣了一下。老太太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她顿了顿，看着周深，声音清下来

现在还在听

周深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老太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周深擦掉眼泪，笑了

后来，每天来听周深哼歌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一些年轻人，但大多数是老头老太太。

周深有时候不唱歌，就和她们聊天

周深笑了

阳光很好，风很轻。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周深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破旧的后院，那个蹲在墙角听歌的女孩。他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些苍老的脸。这些脸，年轻的时候曾在演唱会台下举着灯牌尖叫

他们安静地坐在这里，听一个老人唱歌。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没有改变他们的喜欢。

老槐树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说

周深看着他们，眼泪又掉下来了。但他没有擦，就让眼泪流。因为他知道，他们是真心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是明星，不是因为他的歌多好听，只是因为，他的歌陪他们过了一辈子。

太阳落山了，天边染了一片红。周深停下来，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