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深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身上盖着毯子,茶几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米浆,旁边是小流星画的画——正面是站在云上戴着王冠的小人儿,背面是坐在帐篷前不用笑的小人儿。
他拿起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收拾行李。武汉站的演出在今晚,飞机是三小时后的。
出门前,他走到小流星床边。小家伙睡得正香
周深低头,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周深爸爸去上班了
他小声的说
周深累了就回来
小流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周深走到门口。刘欣悦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他的行李箱。
刘欣悦早饭吃了吗?
周深吃了
刘欣悦毯子带了吗?武汉冷
周深带了
她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划过他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
刘欣悦周深
周深嗯?
刘欣悦你可以累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
刘欣悦在外面不能累,回家可以。在台上不能累,在我这里可以。”
他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出门
机场,接机的生米们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卫衣,帽子口罩,弯弯的眼睛。他冲她们挥手,步伐轻快,元气满满,和每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知道昨晚他在沙发上说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手机里存着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打了一半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还是没有发。
那条消息是——
“今天不想发光了。可以吗?”
他没有发出去。因为他知道答案。
答案在南京站那个举着“深深,累了就休息”灯牌的歌迷眼睛里。在凌晨评论区那两个字“回家就好”里。在贵阳家里的沙发上,在那碗热米浆的蒸汽里,在小流星画的画里,在刘欣悦帮他整理领口的手指上。
他不需要问“可以吗”。
因为他累的时候,那些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登上飞往武汉的飞机时,周深在关机前发了条消息给刘欣悦。
周深上飞机了,晚上演出,明天回
三秒后,她回了一条。
刘欣悦好,我回去给你做饭,放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他关掉手机,靠在舷窗上。飞机开始滑行,贵阳在窗外越来越小,变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
他闭上眼睛。
昨晚在沙发上说的那些话,像米浆表面沉下去的黄豆,落进了心里最深处。但那里不是黑暗的
他带着那些光,飞往下一座城市。
今晚,武汉的生米们会看见一个元气满满的周深。他会在台上笑,会和观众互动
没有人知道他昨天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他已经把“累”留在了家里。把“光”带出来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在光里投下小小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他在想小流星画的那幅画。正面是站在云上戴着王冠的小人儿,背面是坐在帐篷前不用笑的小人儿。
两个都是他。
两个都可以是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