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家的鸡成了两个孩子之间的纽带。
每天放学,刘欣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周深家看鸡。周深家养了三只母鸡,芦花的、黄褐的、还有一只黑得像炭的。周深给它们都起了名字
周深你看那只芦花的,它叫花花
周深那个黄色的叫蛋黄
周深那个黑得像煤炭的叫夜宵,怎么样好听吧
刘欣悦为什么叫夜宵啊?
周深因为它黑得像晚上,晚上就是夜宵时间啊。
刘欣悦觉得这个逻辑很有问题,但她也说不清问题在哪。
周深和鸡的感情是真的好。每次鸡下蛋,他都要亲一下表示感谢。
有一次刘欣悦亲眼看见他亲完鸡,转头被那只叫夜宵的黑鸡啄了手,疼得嗷嗷叫。
但他也没恼,只是揉着手说
周深夜宵你啄我干嘛呀,我亲你是喜欢你呀 。
周深小心我真的把你做成夜宵!
刘欣悦笑得直不起腰。
周深扭头看她,也跟着笑。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小月牙。
那时候鸡蛋是珍贵的东西。周深家攒够一筐,他妈妈就会拿去城里卖。但偶尔周深会偷偷藏一个,揣在兜里,拉着刘欣悦去找她的妈妈。
周深阿姨,这个鸡蛋给您,能换一碗米浆吗?
刘欣悦的妈妈看着这个瘦巴巴的小男孩,总会笑着摸摸他的头,给他盛满满一碗热米浆,还要往里头撒一把炒香的黄豆。
两个孩子就蹲在门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那碗米浆。周深喝得认真,喝完舔舔嘴,说
周深你妈妈做的米浆真好喝!
刘欣悦那你明天再拿鸡蛋来换好不好?
周深好。
周深喜欢唱歌。这是刘欣悦偶然间发现的。
那天刘欣悦去周深家找他玩,门虚掩着,里头没人。她正要喊,忽然听见后院传来轻轻的哼唱声。
她绕过去,看见周深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对着那三只鸡,正在唱歌。唱的是什么她听不清,调子却好听极了,像山里的鸟叫,又像收音机里的歌。
她没出声,就站在墙角听。
周深唱完一抬头,看见她,脸腾地一下红了。
周深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欣悦笑了笑,露出一排排小牙齿
刘欣悦嘻嘻,刚来
随后跑向周深面前蹲下来。
刘欣悦你唱歌真好听!
周深的脸更红了,红得像那只芦花鸡花花的鸡冠。
周深你别瞎说了。
刘欣悦我没瞎说,你再唱一个呗。
周深摇头,随后把头埋进膝盖里。
那三只鸡“咯咯咯”地叫着,在地上啄虫子。刘欣悦也不催他,就那么蹲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深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
周深他们说……我唱歌…我唱歌像个女孩子…
刘欣悦愣了一下。
刘欣悦那又怎么了?
刘欣悦好听就行呗。女孩子唱得好听,你唱得也好听,那不是一样?
周深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水光,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晃的。
周深你真觉得好听?
刘欣悦当然啦,很好听啊!
刘欣悦眼睛睁得大大的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周深给她唱了好几首歌。有学校教的,还有收音机里学的。刘欣悦听不懂唱的什么,但她记得那个下午的阳光,记得周深唱歌时认真的表情,记得那三只鸡在脚边咕咕叫着。
很多年后,当她在电视上看见周深站在璀璨的舞台中央,被千万人欢呼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个只肯对着三只鸡唱歌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