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糖糖把七面铜镜塞进床头柜的抽屉时,手指又被那面嵌墨玉的镜子烫了下。她猛地缩回手,盯着镜子看了半天——镜面光滑依旧,照出她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拍了拍脸颊,试图把马嘉祺那张清隽的脸从脑子里拍出去。可一闭眼,就能想起他帮自己摘枯叶时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句“冻成糖人”的调侃,像颗裹了蜜的石子,在心里硌出点甜丝丝的痒。

米糖糖啊米糖糖,你是缺男人还是缺糖吃?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白眼

不过是个梦里的帅哥,至于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把那面铜镜单独拿出来,塞进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米糖糖是被管家的敲门声惊醒的。
小姐,楼下有位姓马的先生送了东西来,说是您落在他那里的。

米糖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滚到地上

马?马什么?
马嘉祺先生。

心脏“咚”地一声,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下。米糖糖抓过睡衣套上,光着脚就往楼下冲,差点撞到楼梯扶手上。
客厅里,管家正对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发愁。看见米糖糖跑下来,赶紧递过一张卡片
这是他留下的,说东西放这儿就好,不用等您。

卡片是黑色的,材质像磨砂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和马嘉祺的人一样好看:“你的头发上,还沾着青峰山的味道。”
米糖糖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她拆开礼盒,里面是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袖口绣着个小小的云纹——正是马嘉祺昨天穿的那件。衣服里还裹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是她昨天在雪地里跑丢的一只耳环,珍珠的,不值钱,但她很喜欢。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米糖糖捏着耳环,心里又惊又奇。她家的地址,除了亲戚朋友,外人根本不知道。
管家在一旁说
那位马先生开的车,车牌号是‘山A·88888’,看着像是……马家的人。

马家?米糖糖愣了下。她爸跟她提过,西山那边有个姓马的家族,守着片百年的山林,看着低调,其实根基深得很,连她爸都得给几分面子。

原来不是山大王,是真·地主家的儿子。
米糖糖摸着羽绒服上的云纹,突然想起马嘉祺说“守林子”时那有点心虚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心里的那点慌乱突然就散了。她把羽绒服挂在衣柜里,对着镜子戴上耳环,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还翘着。

行吧,看在你送还耳环的份上,原谅你私闯民宅找地址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不过,下次得我请你吃饭才行。
可接下来的几天,米糖糖把手机都快攥热了,也没等到马嘉祺的消息。她甚至偷偷查了马家的联系方式,可对着那串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就是按不下去。

多傻啊,人家说不定就是顺手帮忙,我还真当回事了。
她对着铜镜叹气,把镜子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你说你,除了会发烫,还会干点啥?发个微信不行吗?
话音刚落,镜面突然“嗡”地一声,冒出一层白雾。米糖糖吓得差点把镜子扔出去,只见白雾里慢慢浮现出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用树枝划出来的:
“晚上七点,城西老槐树茶馆,我请你。”

……
这镜子不仅能穿越,还能当传呼机用?
晚上七点,米糖糖站在老槐树茶馆门口,有点怀疑人生。
这茶馆看着比她奶奶岁数都大,门是掉漆的木门,窗户糊着纸,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灯笼,风一吹摇摇晃晃,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确定是这儿?
她对着铜镜嘀咕,镜面安安静静的,没再冒字。
刚要推门,身后传来马嘉祺的声音
等很久了?

米糖糖回头,看见他穿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件黑色的夹克,比在雪地里看着更清爽些。他手里提着个纸袋,不知道装着什么,鼓鼓囊囊的。

没有,刚到。
米糖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马嘉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托人问的。那天看你穿的靴子,是‘踏云’家的限量款,知道这牌子的人不多,米家又是做奢侈品的,一猜就猜到了。”
米糖糖挑眉

你还挺会破案。
没办法,家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事,练出来的。

马嘉祺笑了笑,把纸袋递给她
给你的,赔礼。

纸袋里是盒糖,包装很简单,上面画着棵老槐树,写着“槐花香糖”。米糖糖打开尝了一颗,甜丝丝的,带着点花香,味道很特别。

这是我家自己做的,用山槐花熬的,你名字里有个“糖”字,应该会喜欢。

马嘉祺看着她,眼神很真诚。
米糖糖心里暖烘烘的,比嘴里的糖还甜。她突然想起件事

对了,你家的玉佩和我的铜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外婆说这东西对我小命重要,不会是什么江湖骗术吧?
……

马嘉祺领着她走进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娘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看见马嘉祺就笑

小马又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槐花茶,一碟花生。

马嘉祺点头,等老板娘走了,才压低声音说
这事说来话长。我家祖上和你外婆,还有另外六个家族的人,以前是认识的。


六个家族?加上你家,正好七个?
米糖糖想起木盒里的七面铜镜,心里咯噔一下。
嗯。

马嘉祺的表情严肃起来
七家人当年一起做过件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和两个地方有关。我家的玉佩和你的铜镜,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说是能……互相找到。当然,你那镜子我也有差不多的,我们七个每人一面。

他说得含糊,但米糖糖大概明白了——这铜镜和玉佩,就像古代的鸳鸯佩,是用来认亲的?
正聊着,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阵风。马嘉祺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和平常的温和判若两人。

怎么了?
米糖糖被他吓了一跳。
没什么。

马嘉祺转回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可能是野猫。

可米糖糖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已经悄悄攥紧了。
那天晚上,马嘉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和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他说自己从小在山里长大,最喜欢听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她说自己最讨厌参加宴会,宁愿窝在家里吃爆米花。
聊到后来,米糖糖发现马嘉祺其实很爱笑,只是
笑起来很含蓄,嘴角微微上扬,像蒙着层薄纱的月亮。而他说起山林里的事时,眼睛里会发光,那是她在名利场里从未见过的清澈。

我发现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米糖糖咬着糖说。
“哦?你以为我是什么样?

马嘉祺挑眉。

像个老古董,整天板着脸,说句话都得琢磨半天。
米糖糖笑他

没想到你还挺……有趣的。
马嘉祺看着她,灯光在他的单眼皮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你呢?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小姐,都会很娇气,没想到你敢一个人去爬野山,还不怕狼。


那是,本小姐可是练过的。
米糖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突然想起自己在雪地里差点冻成狗的样子,又有点心虚地低下头。
送米糖糖回家的路上,车开得很慢。马嘉祺突然说
我大伯……以前也有块和我一样的玉佩。

米糖糖转头看他。
他三年前失踪了,就在青峰山那边。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爸说他是去找“那边”的东西,可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家里人都说他是故意躲起来,不想争家产,只有我觉得……他可能是遇到危险了。

米糖糖的心沉了沉。她想起马嘉祺在雪地里说的“少说话能少惹事”,突然明白了他眼底的落寞从哪来——家里的矛盾,亲人的失踪,像两座山压着他,让他不得不学着用温和的外壳保护自己。
你外婆……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失踪”的事?

米糖糖摇摇头

外婆走得早,没说过这些。但她留铜镜的时候,反复说“一定要自己来取”,好像怕别人知道似的。
车停在米家别墅门口。米糖糖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说

马嘉祺,如果你想找你大伯,我可以帮你。我家在青峰山那边有点人脉,或许能查到点什么。
马嘉祺看着她,眼神很亮,像落满了星光
真的?


当然。
米糖糖笑了

好歹我们也是……“铜镜之交”啊。
马嘉祺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自然,像揉一只撒娇的小猫
谢谢你,糖糖。

这声“糖糖”喊得又轻又软,米糖糖的脸又红了。她推开车门,几乎是逃着跑进了别墅。
站在二楼的窗边,她看见马嘉祺的车还没走。他坐在车里,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开车离开。
米糖糖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转身想去拿铜镜,却发现床头柜的抽屉是开着的——那面嵌着白玉的铜镜,正躺在外面,镜面朝上,泛着淡淡的白光。
而白光里,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对着镜子笑。
米糖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是……第二面铜镜要“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