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云溪镇的街道还浸在薄雾里，河边的垂柳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湿冷，带着河泥与青草的气息。
小九是被窗外的鸡鸣声吵醒的，睁开眼时，屋里还透着几分昏暗，她赖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睡会儿。
可一想到昨晚隐约听到的呼救声，想到镇上百姓脸上的忧虑，她又咬咬牙，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洗漱过后，小九换上青灰色宗门服，将轻鸿剑和长刀仔细佩好，又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才推门下楼。
客栈大堂里静悄悄的，只有掌柜的在擦拭柜台，看到她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姑娘起得挺早啊，要不要尝尝咱们客栈的早饭？粥和馒头都是刚蒸好的。”
小九脚步顿了顿，转念一想，客栈的早饭肯定不如街边小吃摊的热闹，打探消息也不方便，便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掌柜的。”
说完便快步走出客栈，融入了清晨的薄雾里。
清晨的街道比昨日安静些，却也渐渐有了烟火气。
挑着担子的货郎已经开始沿街叫卖，卖早点的小摊支起了锅灶，油锅滋滋作响，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小九循着香气走，目光在各个小摊间逡巡，最后停在街角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前。
摊子支在一棵老槐树下，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馄饨在汤里翻滚。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正麻利地往碗里舀馄饨。
摊子旁已经坐了几个食客，都是附近的街坊，一边吃一边闲聊，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小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老板，一碗馄饨，多加葱花。”她轻声说道，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好嘞！”摊主应了一声，很快就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香气扑鼻。
小九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皮薄馅嫩，汤头鲜香，带着一丝淡淡的虾米味，果然好吃。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邻桌的闲聊。
“听说了吗？昨晚王二家的小子又去河边了，说是看到祭祀台那边有亮光，吓得他连滚带爬跑回来，现在还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呢。”
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真的假的？祭祀台不是被官府封了吗？”另一个人问道。
“封了有什么用？那河神要是真发怒了，官府能管得住？”
说话的是个老汉，端着碗粥，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看啊，这次的祭品得更丰厚些，不然咱们云溪镇的人，怕是都要遭殃。”
“丰厚？李大户家的儿子都失踪了，他舍得拿出钱来置办祭品？”短褂汉子嗤笑一声。
“再说了，前几次的祭品哪次不丰厚？还不是照样有人失踪？依我看，根本不是什么河神，怕是河里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些，脸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小九舀馄饨的手顿了顿，心里暗暗记下。
她吃完馄饨，放下勺子，从怀里摸出银钱递给摊主，轻声问道：“老板，请问祭祀台在哪个方向？”
摊主愣了一下，看了看她背后的长刀，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指了指东边。
“顺着这条街往东走，到了尽头就是河边，祭祀台就搭在河湾那里，是个石台子，很好找。”
“不过姑娘，你可别去那边，尤其是晚上，邪乎得很。”
“多谢老板提醒。”小九微微颔首，道了声谢，便起身往东走去。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小九依旧沿着街边走，尽量避开人群，偶尔有人看过来，她便低下头，装作看脚下的路，一副高冷的样子。
走到街的尽头，果然看到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泛着淡淡的青绿色，比南临城的护城河要湍急些。
河湾处立着一个石砌的台子，约莫半人高，上面光秃秃的，只有一些残留的香烛灰烬，想来就是祭祀台了。
小九走到祭祀台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石台上的灰烬还很新鲜，想来是前几日祭祀留下的，石台边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像是人为的，倒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刮过。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划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心里更加疑惑，这划痕究竟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她站起身，看向河面。
河水湍急，河面上没有船只，只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她运转灵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却只闻到淡淡的水汽和草木香，没有察觉到阴邪之气，也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
难道真的是河神作祟？
小九皱了皱眉，觉得不太可能。
修仙界哪有什么河神，多半是妖邪或修士在装神弄鬼。
她沿着河岸慢慢走，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她看到河边的芦苇丛里，有一个破旧的小木屋，像是渔民歇脚的地方。
木屋的门虚掩着，小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张渔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
桌子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瓷碗，旁边还有半块干硬的馒头，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
小九仔细打量着屋里的一切，目光落在墙角的渔网上。
渔网的网眼处，挂着一缕黑色的丝线，丝线很细，却异常坚韧，她用手指捻了捻，丝线没有断裂，反而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这丝线不像是寻常渔网的线，倒像是某种妖物的毛发。
小九心里一动，将那缕丝线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里，打算回去后仔细研究。
她刚收好丝线，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小九立刻警觉起来，屏住呼吸，躲到了木板床后面。
“你确定这里有人来过？”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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