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不同的城市浮浮沉沉地渡过了半个月。
显然,他们过得并不好。
要他从哪里开始说起,他觉得自己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他好像要把自己打碎了重来。
顾凛冽虽然在那次认亲宴上送出的那份“礼物”后,来自赵范的威胁在的确在不断减少,但他还是不断被他以“家人”的名义施压。
而阮星眠慢慢的才发觉自己有些沉沦,甚至还有些认床,本来睡意就很淡,一有了这反应,现在连觉都睡不着了,每天顶着两团乌青的眼圈在班里被人嘲笑。
而他还是因为几次头发的事,和刘方险些闹翻。
他也根本不想一天到晚被这个烦人精一天到晚的缠着,干脆就直接向学校的德育处申请了,只是过了那么久,那通知愣是没下来。
他刚进校就要接受周考,他空了那么几天的课程,对着卷子大半题目都看不懂,而自己的基础本就薄弱,一张卷子下来,他或许也就只懂一两道计算题。
成绩发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下去看,一是人多,懒得挤进去又要搞到这破手。二是他看还不如不看,估计这次连三十都没有,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哎,星哥。”陆言淮坐在他后面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背。
“干什么?”阮星眠没直起身子,脸还是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怎么没去看成绩?”
“人多。”
“话说你之前要我查那个叫什么范的人干嘛?”陆言淮好奇地转着笔,侧过头问。
可能是呼吸有些不畅,阮星眠直起身子,用左手随意理了理被压乱的刘海。
他转过身,对陆言淮说:“因为他是我哥的养父。”
“哦。”陆言淮先是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猛地应道,“啊?!”
这声惊呼惊动了蹲在桌边吃烤肠的张驰,他猛抬头,脑袋直接撞到了桌子。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刚刚也听乐一些,刚好也想惊呼出声时身旁的人却比他快了些。
他看向阮星眠,眼底的八卦欲几乎要溢出来。
张驰吃东西是真的不在意形象,鼓囊着嘴的样子,像只偷吃到了香肠的小仓鼠。嘴角边还擦留着乳白色的沙拉。
察觉到的阮星眠刚想提醒,沙拉就被陆言淮一张纸粗鲁地擦去,还顺带的拽了一下他的头。
“艹!”张驰目瞪着陆言淮。
陆言淮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看着阮星眠,继续问刚才的问题:“星哥,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养我哥的人。”阮星眠说的轻描淡写,可心里却翻涌着说不出的难受。
“啧,这种事……”
“啧。”张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皱着眉,和陆言淮一起沉默。
“我去看成绩。”阮星眠站起身,走了出去。
陆言淮和张驰反应过来,连忙也跟了上去。
成绩墙下还是挤着很多人,阮星眠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星哥你别去,小心伤着。”陆言淮张驰说完,就钻进了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陆言淮看着这个一米七三个子的人轻松的钻进去轻笑了一下。
张弛不说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条受过伤的右臂,已经快一个月了。
可这些事他没法彻底忘记,毕竟前半个月里,这条手臂的疼痛一直在折磨着他,好几次都想自废手臂。
“嘿,阿源,那不是你们班的那个残疾人吗?”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是前段时间一直挑事的锡纸烫身边跟着的小弟。
锡纸烫顺着小弟的目光看过去,还真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阮星眠。他唇角微勾,抬脚走了过去:“走,转过去。”小弟连忙跟上。
来到阮星眠面前,他抱臂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阮星眠:“喂,阮星眠。”锡纸烫的在距离阮星眠几步远的地方,就喊了他一声。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阮星眠下意识看过去,结果看到了个大摇大摆的熟人,瞬间无语到不行。
“有事?”阮星眠不耐烦地问,眼神透露着无法掩饰的鄙夷。
“找你有事呗。”锡纸拉的比他高一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站在一旁的陆言淮皱起了眉头,他听着锡纸烫的这种欠揍的语气拳头就莫名的发痒。
“找我什么事?”只定没什么好药。
“我直接说吧,借我点钱买烟。”那锡纸烫直接开口要钱,还没有脸皮的递过去摊开在他面前。
不是,我认识你吗?
“没钱。”阮星眠没再看他,眼神看向别处,他是真没钱,就算有也不可能给。
“嘿,阮星眠,老子跟你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经给你脸了,你别逼我动手!”锡纸拉的指着他鼻子喊,声音过大,瞬间引来了一大波吃瓜的目光。
陆言淮连忙插入他俩之间,防止下一步发生不可逆转的事件。
陆言淮知道自己这么做完全多余,如果阮星眠要打起来他根本拦不住,但他还是想着,能拦一点是一点。
可阮星眠根本没想搭理他,白了一眼便准备离开,刚走一步,眼前就被挡住了。
是锡纸拉的身后那个跟屁虫小弟。
“你想跑?”那小弟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开口,毫无杀伤力。
“让开。”阮星眠冷利地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
那小弟瞬间怂了,阮星眠刚想跨过他离开,自己受伤的右臂就被狠狠拽住,然后被猛力往后一拉。
痛感让阮星眠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反手一甩。
啪——
洪亮的巴掌声瞬间止住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阮星眠甩的巴掌力道不小,直接让锡纸拉的半边脸红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锡纸拉的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抓住阮星眠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按。
陆言淮看得急,连忙上前阻止。
“我艹!”张驰被吓了一跳,看清被抓着的是阮星眠时,赶紧上前拉架,结果被锡纸拉的一把推开。
本就不重的张驰被撞得向后倒去,还好距离不太远的陆言淮急忙拉住他,他才勉强站稳。
避免了后脑勺撞在随地放的破烂椅子边上。
右臂被抓住的阮星眠疼得皱眉,抬起左拳就砸向锡纸拉的脸,可手却被对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自己又被手臂的剧痛折磨着,急得他猛地抬起膝盖......
“啊!”
一声惨叫响起,锡纸拉的瞬间蜷缩在地,双眼紧闭,双腿还蜷着,两只手还捂着他的腿间,表情十分痛苦。
可阮星眠也没好到哪去,手臂的剧痛开始发作,他眉头紧锁,嘴唇毫无血色,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左手死死按住不停颤抖的左臂。
“星哥,你没事吧!”张驰和陆言淮焦急地跑了过去。
阮星眠没回应,只是看着地上还在痛苦呻吟的锡纸拉的。
就在所有人都愣神时,一个拳头突然砸在了阮星眠的脸颊上,把他的头打偏了过去——是刚才的那个小跟班。
阮星眠抬起头,先是冷静地看了眼小跟班,两秒后,立刻反手反击。
那小跟班也不甘示弱,立刻还手,和阮星眠扭打在了一起。
“我艹!别打了!”张驰和陆言淮冲上前,想要强行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阮星眠仅用左手就把对方压制得死死的,雨点般的拳头几乎一秒都没停地砸在对方脸上。
那小跟班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拼命去抓阮星眠那只受伤的右臂。
阮星眠疼得厉害,但更希望对方和躺在地板上的锡纸烫一样痛苦。
陆言淮想把阮星眠拉开,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慢慢的,阮星眠的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陆言淮找准时机,一把把他从对方身上拉了起来,紧紧抓住他,不让他再冲上去。
阮星眠挣扎着,似乎是不喜欢除了顾凛冽之外的人对他做的一系列亲密接触。
“我松开你,你别打了,不然我就和冽哥说。”陆言淮使出了杀手锏,他肯定知道阮星眠不想让顾凛冽知道他打架这事。
阮星眠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陆言淮才慢慢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