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哦,同学们早上好!”讲台上的刘老师——他们的班主任,“欢迎来到高一七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刘方,你们可以叫我刘老师,以后的三年,就由我带你们走遍高中生涯!”
刘方激情高昂的发言着,使台下的学生为他鼓起了一阵阵掌声。
掌声过后,刘老师便开始讲起了废话。还时不时开个玩笑。
而谁也没注意到,角落的一个位置上趴着一个少年,他的头垫在左手臂上,右手臂垂在椅子旁边。而由于桌子底下的位置太小,他的一条腿搭在前面的椅子腿上。
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讲台上的老师看到了他,皱了皱眉,停止了发言。他的视线落在少年绑着的马尾上,觉得有些眼熟。
台下的同学见刘方停了下来便问道:“老师,怎么不继续了?”
刘老师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下面去。
全班同学的眼神跟着老师的脚步,然后移到了一个长发“姑娘”睡觉的身上。
刘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严肃的说:“姑娘,该起床了。”
那位趴着的“姑娘”微微坐起身来,迟钝的抬起发麻的手臂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刘方。
刘老师与阮星眠对视了两秒,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不是女孩,是男孩。
“你是男孩子?”刘老师有些疑问,觉得怎么有点面熟。
“嗯。”阮星眠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眼神还带着一些疲惫,眼皮底下布满一团乌青,跟个鬼一样。
这一应声,刘老师沉默了一下,他终于知道这是谁了。
“不是让你回家把头发剪了吗?怎么还留着?”刘方的语气中带着点温怒。
班里开始讲起了小话,一些不太好的发言都灌入了他的耳中,不过他倒不在意:“老师,这个头发剪不了,家里人不同意剪。”我也不同意。
家里人不同意那肯定是假的,哪个老师会信这种虚假的谎言。
刘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就把你家长叫来,让他亲自和我说!”
阮星眠的表情僵住,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反正就是很难看。
他叫谁?他还能叫谁?家里人不给留头发是真的,顾清兰为了赚钱执意要他留着长发,说这是顾家的摇钱树。
而就算顾家不需要他的头发赚钱了他也不可能剪,剪了干嘛?把那些狰狞的伤疤露出来让大家嘲笑吗?
“老师,我家里人没有空,你看我可不可以自己填一个申请表。因为我这个是有些特殊原因的。”阮星眠试图解释。
可刘方理都不理,故意刁难他,因为他曾在阮星眠的档案里看过他的家底——母亲顾兰已故,父亲未知。他知道阮星眠没有依靠没有背景,又知道阮星眠留着长发,他就更有刁难的说法。
“不行!不给留就是不给留,别讲那么多废话,回去把他剪了,不然你明天就别想进到这个教室!”
说完,刘方甩袖回到讲台继续慷慨的发言,眼神不再看向阮星眠,即使看了,也是鄙夷的眼神。
不被老师喜爱又怎会被同学看好?
阮星眠心里烦透了,他真的有时候在想,为什么男生就不能留长头发呢?留了到底是会有什么影响?不能写字了还是不能走路了。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用笔一戳,他无语的转过头去,无语的看着那个人,脸上就差写上几个大字——你很闲是吗?
可张驰不理会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那个刘方是不是故意刁难你啊?怎么感觉在搞针对?我记得C中是可以申请的啊。”
阮星眠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满不在意的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故意刁难我,我到时候问问德育处,看看能不能申请。”
也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从小就对一切眼神语气敏感的他怎么可能察觉刘方对他的恶意。
“哎对了星哥,你的右手怎么了,看你这条手臂垂半节课了,不累吗?”一旁的陆言淮好奇的开口。
累?
阮星眠垂下眼看向他那只废了的手臂,心里有点可笑。怎么可能累,他都感受不到了。
他摇了摇头,抿着唇,不再说话。
很快,下课铃便打响了,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刘方此刻立马打住,不再往下说,微笑的对那些疑惑不解的同学们说:“因为,今天有一位特殊的同学惹老师生气了,所以,我讲的故事也到此为止。”后面还假惺惺的补了句,“大家不要去为难那位特殊的同学,毕竟,人家的心灵是很脆弱的。”
班级里唉声叹气一片,一大堆人都在怪罪阮星眠,说什么害他们听不了故事。
阮星眠只觉得头疼,这般学生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听老头讲废话的啊,干脆直接毕业回村去和那些老大妈唠嗑去算了。
但最后他们还是一哄而散,各玩各的去了。
刘方勾起嘴角朝他那边看去,一股浓厚的嘲讽味。
可阮星眠根本就不鸟他,眼神都不搭理一下,无所事事的和身后的人聊天,也不在意同学们的责怪。
反正也和他没关系。
“那老头是脑子有脑病的吗?故意的吧,谁得罪他了。”
“就是,有点莫名其妙,感觉是在勾引星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星会看得上他我吃一万吨。”张弛突然有些认真了,“不过话说回来星初中的时候好像在婉拒一位女同学送来的表白时说过一句话。”
“我不喜欢女的!”张驰和陆言淮齐声说到,意味深长的看了阮星眠一眼。
在听他们抱怨老师的阮星眠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想问干什么好端端的就转移话题。
但他也没反对什么,毕竟这本来就是事实,也不丢人,不过他不喜欢女生是真的,但他要是说喜欢男生…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吧。
他不再搭理那两位疯疯癫癫的人,拿起书就开始看。
但没看两个字,麻烦就来了。
几个男的站在他面前,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中间的那位高高大大的人一身烟味,头发好像还是锡纸烫,炸炸的,跟个刺猬一样。
旁边两个估计是可以用“演员”这两个词来形容的,造型,身高,成熟感怎么看都不如中间那位,反倒有点像乖乖男。
阮星眠下意识护住他那受伤的右手,警惕的看着他们,说:“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锡纸烫开口了:“阮星眠是吗?”这人特别的不老实,说话说着说着还要上手摸一下别人的头发,就比如现在,玩弄着阮星眠的发丝。
“干什么呢!”张驰站起来拍掉锡纸烫那个猪蹄,不满的说,“讲话就讲话,别动手动脚的。”
锡纸烫看他这样也不脑,继续和阮星眠说:“你不觉得自己很女生气吗?”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能不能听话啊,你这样只会连累大家。”
阮星眠这下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莫非就是怪他惹脑了刘方,害得他们听不了那种无聊的玩笑。
是幼儿园来的吗?
“那很抱歉了,锡纸烫。”阮星眠笑着向他“道歉”还在后面的那个称呼的地方加重了一下读音。
不过锡纸烫也没说什么,用手指了指他还点了点头,说:“行,等着。”说完,就带着他那两个跟班走了出去。
那我就等着呗。
阮星眠不去继续去想这件事,拿起书继续看。后面的张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邀请他:“走啊星,去厕所。”
被他一拍,阮星眠的身体癫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不好气的说:“不去!”多大个人了,上厕所还要人陪。
他本想继续看书,可还没再次打开书就有一只手盖住了他的头还揉了一下。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他这几回看个书总是被打断,有点烦了就干脆直接把书放进抽屉,不看了。
他转过头去,抬头看着顾凛冽,问:“你怎么来了。”
顾凛冽笑了笑说:“来看看我表弟在干嘛。走吧,出来,我带你去买点吃的。”
听到吃的阮星眠就来劲,眼睛瓦亮瓦亮的,丝毫不带一点犹豫便走了出去,自然的站在顾凛冽旁边,激动的对他说:“走吧。”
晚上,吃饱喝足的阮星眠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还时不时的笑一笑。
顾凛冽在他旁边为他剥橘子,看着他扬起的嘴角,自己也无意识的勾起唇角。
“星眠,我们明天去治疗吧。”他想了一个下午,最后还是为了他决定了下来。
阮星眠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里的神情各种各样,无法辨认,过了十几秒左右,他才微微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