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宋母被一阵腹痛惊醒,扶着墙艰难走到灶台边,想煮碗热粥暖暖身子,刚端起米缸,就发现里面掺了不少细沙,米都淘不干净
生火时,又被灶台上不知怎么沾上的桐油滑了一下,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她龇牙咧嘴
宋母越想越不对劲,想去医馆瞧病,可接连跑了两家大夫,搭脉问诊后皆摇头说她身体无碍,脉象平稳得很,不肯开药,只劝她回家静养
接连几日,宋母被这些事折腾得身心俱疲,往日里尖酸的气焰消了大半,整日里愁眉苦脸,见人都没了底气,更别提再去找沈绾歌的麻烦
街坊邻里也都觉得奇怪,往日里姿态高傲,跟个花孔雀似的宋母,竟突然变得蔫蔫的,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然而更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燕昭的手笔
……
樊家院子里,沈绾歌正坐在窗边,咬着桂花糕听赵大娘说宋母近来的怪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半点不知这一切背后是燕昭暗中做的,只当是宋母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撞了霉运自食恶果,心里又解气又舒坦
为了谢征的药钱,沈绾歌去了趟罗家当铺,将自己从小戴到大的玉佩给当了
她并未告诉樊长玉,那或许是她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若她父母还在世,说不准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凭此玉佩相认
若是被樊长玉知道自己将玉佩当了,肯定不会答应的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玉佩可以再赎回来,眼下还是让谢征养好身体更要紧
樊长玉有问过她哪来的银子,她随口扯了个谎骗了过去,只希望不会被太快识破
……
雪花飘落,纷纷扬扬
海东青在天空盘旋,听到口哨声,随即收了翅膀俯冲进赵家阁楼里
谢征艰难地从海东青的爪子上取下一张卷成小轴的字条,上面写着:追者已归,幕后真凶有待查证
海东青温顺无比地缩在谢征身上,歪着头看着自己主人,谢征看完字条脸色瞬间冰冷
他以烛台烧毁字条,虚弱地嘲讽
谢征“除了是他,还能有谁”
随后他放飞了海东青
……
不多时,巷中嘈杂,沈绾歌一出去就看到里长带着一批官兵在挨家挨户搜查各家院门
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在挨家挨户清查无户籍的流民,而没有户籍的流民都会被抓起来送往崇州战场,那么战事吃紧,去了就得进先锋营
说白了,就是去送死的
沈绾歌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了言正,连忙拐去赵家
……
赵家阁楼
窗外喧嚣得厉害,谢征半倚在床榻上,却掩不住眼底那股蓄势待发的凛冽,他透过窗缝,冷静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突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是朝着阁楼来的
谢征将折断的筷子在掌心一转,收入袖口之中,只要门一被推开,不管来者是谁,他这一筷子都能精准封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征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冰点,杀机四伏,在看清来人时,手腕蓄力的动作骤然顿住
门口站着的,是沈绾歌
她满脸慌乱,鼻尖微微泛红,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原本整齐的发梢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谢征收敛了杀意,却依旧冷着脸,指尖不动声色收回筷子,沉声道
谢征“你怎么会过来?”
沈绾歌没理会他的质问,脸上写满了焦急,她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几步就跨到床边,她压低声音
沈绾歌“漂亮哥哥,你可有路引和户籍文书?”
谢征的眼神防备着
谢征“有”
闻言,沈绾歌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长长地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谢征紧接着补了一句
谢征“但丢了”
沈绾歌“丢了?”
沈绾歌猛地凑近,眼睛里盛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伸手直接掀谢征的衣服
沈绾歌“你、你确定?”
她刚触碰到衣料边缘,谢征浑身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那是面对女子亲近时的无措,他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一握便盈在掌心,触到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绾歌的肌肤仿佛像一团火,烧得谢征耳尖都微微发烫,他意识到自己动作逾矩,又连忙松开
谢征“你干什么?!”
沈绾歌被他一握,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却半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而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看着他

沈绾歌“再帮你好好找找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神清澈见底,全然没意识到这句话里藏着的暧昧
谢征一时语塞,他偏过头去
谢征“那日你给我换衣服的时候不摸了个遍吗”
沈绾歌“咦?你怎么知道……”
沈绾歌歪了歪头,思考了两秒,又摆了摆手
沈绾歌“哎呀算了,这个不重要!”
沈绾歌“若是没有路引文书,是要被当作流民送去前锋营送死的!”
沈绾歌“怎么办怎么办……官兵马上就要到了……”
然而此刻的沈绾歌并没有起疑心,山匪一般都是图银钱,又怎会平白无故抢他的路引呢?
谢征看着她这副焦急的模样,心里的防备不知不觉就软了下去
谢征“不知”
谢征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戾气
他说着就要下床,每动一下,身体都是一阵虚软的疼痛,但他还是撑着起身
谢征“既然没了路引,我便不能留在此处…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沈绾歌看着他摇摇欲坠、病弱又决绝的模样,心里像被揪了一下,更不忍了
她伸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沈绾歌“你都这样了,还能去哪儿?”
沈绾歌的声音不大,眼底却闪着光
沈绾歌“我想到了!有个地方可以藏身,跟我来!”
谢征撞进她温热又明亮的眼眸里,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