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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间又霎时间沉默下来。
谢征微微低垂着眉眼,日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投下一片片淡淡的阴影。
齐鸢对了,你可有户籍文书?
镇子上的风声要提前一些。
昨日齐鸢就瞧见好几个府衙的衙役组成小队在各家搜寻流民,去崇州前线战场充军,说的好听是充军,说的难听就是去送死。
谢征有的。
齐鸢拿出来我看看。
按照昨日的速度今日应该也要到西谷巷这边了。
谢征丢了。
与此同时房门也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樊长玉。
樊长玉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要抓流民去充军,言正你的户籍文书呢?
不巧了。
齐鸢的眉头微微皱起,透过大开的窗户正好瞧见已经搜寻到前面两家宅院的衙役。
齐鸢跟我走。
…
齐鸢将人塞进自己的马车才得以松了口气,侧身看向樊家小院时,正巧那群衙役从阁楼往庭院里查看,风铃被人撞的叮当作响。
马车的幕帘被放下,里间的光线很昏暗,握在他腕骨处的手很冰很冰,借着一点点光线,他隐约瞧见宽大袖袍滑落后的藏匿其间的艳丽的红。
在大胤,腕骨带着红绳有保平安的意思。
按道理来说,他谢征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可偏偏对一个已经生儿育女的女子格外上心。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初见那日的惊鸿一瞥不知何时在他心中留下浓重的色彩,叫人再难忘却。
谢征齐鸢?
他听樊长玉提起过这个名字。
齐鸢嗯?
本来关注着远处樊家状况的齐鸢猝不及防被人唤了名讳,下意识的就应了声。
直到意识到是身后的谢征。
借着昏暗中隐隐约约的光线,齐鸢顺着谢征的视线看去,两人相贴的地方温度愈发滚烫,仿佛要将他们融合在一起。
齐鸢猛的收回了手。
齐鸢对不住,方才情况危急,冒昧了。
谢征姑娘是本地人?
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齐鸢周身的气质与与生俱来的贵气,是需要从小在贵族官家长大养成的一种底气。
因而谢征才觉得齐鸢同这个名不经传的小镇格格不入。
齐鸢不是。
齐鸢几年前同亲人做生意才到了此处。
她的经历一查便可以知晓,实在是没必要隐瞒。
谢征正要开口,马车的幕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樊长玉那张娇俏的脸也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当中。
樊长玉可以了。
樊长玉不过一直这样藏着也不是法子。
她思忖着解决的法子。
好在她父亲樊二牛身前同在府衙的王捕快交情不错,或许明日可以去问问。
也免得日后还要东躲西藏,毕竟可不是每次都能像今日这般幸运。
…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城镇驶去。
齐鸢怜爱的用帕子将趴在她大腿上酣然入睡的宝儿额头的汗渍擦拭干净,耳边是凛冽的寒风呼啸声,和马车轮的轱辘滚动声。
她挑开幕帘的一角,冰凉的雪花顺势落在她的面颊,但很快在马车被充足炭火的烘烤下化作没有痕迹的雪水。
今年的雪似乎要比往年的大上许多。
那些痛苦的回忆似乎也被她毫不留情的埋藏在厚厚的白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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