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调结束,回到银十字那天,玛丽来了一趟。
她站在副队长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三样东西——一份升职书,银白色的纸面,凯恩和佐菲的签名并排落在最下面;一件银白色的披风,边缘绣着银十字的纹路,叠得很整齐;还有一个小盒子,银白色的,上面印着宇宙警备队的徽章。
玛丽走进来,把三样东西放在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诗羽。诗羽坐在办公桌后面,身上还披着贝利亚的那件黑色披风。她看了一眼升职书,看了一眼披风,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小盒子上。
“打开看看。”玛丽说。
诗羽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星辰徽章,银白色的。这是第二枚了。
“宇宙警备队颁发的。”玛丽说,“佐菲说,你在王国母星的表现,配得上这个。”
诗羽看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盒子盖上了。
“不戴上试试?”玛丽问。
“不了。”
“为什么?”
诗羽把盒子放在桌角,和那些待处理的文件放在一起。“想留着。”
玛丽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留给谁?”
诗羽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盒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拿起第一份文件。
玛丽没有再问。她把升职书和披风往诗羽那边推了推,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枚徽章,你值得。不管是第一枚还是第二枚。”
诗羽抬起头。“我知道。”
玛丽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诗羽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枚小盒子从文件堆里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和她计时器里的光一样颜色。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放进抽屉里。
她想留着。给某个家伙。
忙完之后,诗羽收拾好下班。
回到家,难得所有人都在,只是状态都有点疲累。
贝利亚靠在沙发上,披风搭在椅背上,面前茶几上的文件摞成一堆,翻到一半的那份还摊开着。他的眼灯比平时暗了一些,不是烧着的那种暗,是用多了的那种。伏井出k坐在他对面,笔记本合着,笔夹在写了一半的那一页,没有动。他的肩膀比出门的时候塌了一点。路基艾尔靠在窗台边,手上的水珠还没干——浇花了,但浇的时间比平时长,花盆边缘浇了太多水,渗出来淌了一台面。守契坐在诗羽旁边,装甲上还沾着科学技术局的数据标签,没有撕干净。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去端红豆包。
诗羽换了鞋走进来,把包放在桌上。她看了看贝利亚面前摊开的文件,看了看伏井出k合上的笔记本,看了看窗台上淌出来的水,看了看守契手指上没撕干净的标签。
“累就休息。”她说。
没有人动。
贝利亚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摞在一起,推到茶几角落。“不累。就是多了点。”
“多了多少?”
“三天的量。佐菲说战时积压的,要赶出来。”
诗羽看着他。他的眼灯还是暗的,烧了一整天的那种暗。她没有说话,走到厨房,把守契蒸的红豆包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贝利亚旁边,把那摞文件拿过来,翻开。
“干什么?”贝利亚看着她。
“帮你分。两个人快一点。”
“你不是刚下班?”
“银十字的文件也很多。但你的更多。”
贝利亚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翻开文件,银白色的光从她指尖渗出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照亮。她的眼灯也暗了——和他一样,烧了一整天的暗。
伏井出k把笔记本打开,翻到夹着笔的那一页。“我的不用帮。写完了。”
他低头写了几行字,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他的肩膀比刚才直了一点。路基艾尔从窗台边走过来,拿了一块抹布,把淌出来的水擦干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坐在守契旁边,眼灯是亮的,比刚才亮了一点。守契站起来,去厨房端第二屉红豆包。他的手指上的标签不知道什么时候撕干净了。
五个人坐在客厅里。贝利亚翻文件,诗羽帮他分,伏井出k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路基艾尔看着窗台上的花,守契把红豆包一个一个地放在碟子里。没有人说话,但客厅里的气压变了——不是松了,是那种绷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可以不用再绷的松。
诗羽把分好的文件推回贝利亚面前。“这些是你的。这些是明天要交的。这些可以后天。”
贝利亚看着那三摞文件,看了一会儿。“你怎么分的?”
“银十字的文件也是这么分的。紧急的先做,积压的慢慢补。一天做不完的事,不要逼自己一天做完。”
贝利亚没有说话。他把那摞“明天要交的”拿过来,翻开。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稳了一些。
诗羽靠在沙发上,把贝利亚的披风拉过来盖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