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

诗羽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贝利亚坐在沙发左边，披风搭在椅背上，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捏得发白，面前茶几上的红豆包一个没动。

伏井出k坐在他对面，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夹在指间，一个字都没写。路基艾尔靠在窗台边，银白色的装甲上还有浇花时沾上的水珠，眼灯是银白色的，亮着，落在窗外。守契坐在诗羽旁边，眼睛比平时暗了一度。

诗羽从沙发上坐起来，贝利亚的披风从肩上滑下去。

“怎么了？”

没有人说话。

贝利亚把文件摔在茶几上。“守光小队解散。你升银十字副队长。我和伏井出k划入宇宙警备队。路基艾尔划入训练场。守契去科学技术局。”

诗羽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放下。“凯恩的意思？”

“凯恩和佐菲一起找的我。”贝利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同意。佐菲说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凯恩说守光小队是战时编制，现在战事稳定了，该各归各位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去你妈的各归各位。”

伏井出k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诗羽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佐菲说，这是宇宙警备队的决定，已经签发了。”贝利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凯恩说，你借调结束后回银十字当副队长，是玛丽的意思。他管不了。但守光小队其他人的编制，归警备队管。”

诗羽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路基艾尔。“雷欧找你了？”

“嗯。训练场缺教官。”他停了一下，“我说考虑。”

“你想去吗？”

路基艾尔沉默了一会儿。“训练场不缺教官。雷欧一个人能带。”

“他看上你了。”诗羽说。

路基艾尔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窗台上碰了碰花盆边缘，又收回来。

诗羽转头看向守契。“希卡利找你了？”

“嗯。科学技术局缺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考虑。”

“你想去吗？”

守契看着她。“你去哪，我去哪。”

诗羽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去银十字。你也要去银十字？”

“可以。”

“银十字的数据处理归科学技术局管。你去科学技术局，也是在帮我。”

守契没有说话。他的眼灯暗了一瞬。

贝利亚开口了。“你同意了？”

诗羽看着他。“玛丽问过我。我答应了。”

“我不是说这个。”贝利亚的声音硬得像石头，“我是说，他们把我们拆散了，你同意了？”

“没拆散。”诗羽说，“你还在光之国，我也在光之国。”

“那不一样。”

“一样。”诗羽看着他烧着的眼灯，“你在警备队待了一个月了。伏井出k也是。你们适应得比谁都好。佐菲说你审阅速度比老队员还快，伏井出k的归档编号从来没出过错。路基艾尔在训练场待了一个月，雷欧说他进步很快。守契帮希卡利处理了一批积压了三年的数据。”

她停了一下。

“你们有自己的位置了。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挣的。”

贝利亚没有说话。他的眼灯还烧着，但烧的方向变了。

伏井出k合上笔记本。“那守光小队——”

“解散。”诗羽说，“但人没散。”

守契站起来，去厨房端第二屉红豆包。伏井出k打开笔记本，低头写了几行字。路基艾尔从窗台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贝利亚的手落在诗羽肩上。“升了副队长，别把自己累着。”

“不会。”

“别一个人扛。”

诗羽转过头看着他。“好。”

守契把第二屉红豆包端出来，放在茶几上。他坐下来，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科学技术局，希卡利说可以弹性工作。”

诗羽看着他。“什么意思？”

“早上先去银十字帮你处理数据，再去科学技术局。晚上也是。”

诗羽的嘴角弯了一下。“你问过希卡利了？”

“问了。他说可以。”

贝利亚哼了一声。“警备队也可以弹性工作。”他看了伏井出k一眼。伏井出k点了点头。“可以。我和贝利亚早上先去银十字，再去警备队。”

诗羽看着他们。“银十字早上七点开门。别迟到。”

贝利亚又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窗台上的盒子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下排成一排。伏井出k的笔记本翻开着，笔夹在写了一半的那一页。守契蒸的红豆包还在冒热气。路基艾尔浇的花在窗台下开着。

守光小队解散了。但人没散。

守光小队解散的消息在光之国传开的时候，反应最大的是银十字。

艾米是第一个冲进副队长办公室的。她站在门口，蓝色的眼灯亮着，手里还抱着一摞还没来得及归档的病例。“诗羽，我听说了。守光小队——”

“解散了。”诗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银十字的人员编制表，“各归各位。”

艾米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把病例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贝利亚他们呢？”

“贝利亚和伏井出k在警备队，路基艾尔在训练场，守契在科学技术局。”

“他们愿意？”

诗羽抬起头。“他们有自己的位置了。不是谁给的，是自己挣的。”

艾米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看着诗羽低头继续翻编制表的样子。银白色的光在诗羽的计时器里跳着，很稳，和她第一天到光之国的时候一样稳。

“那你呢？”艾米问，“你愿意吗？”

诗羽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玛丽等了我很久。银十字副队长，是我自己要的位置。”

“我问的不是这个。”艾米的声音轻下来，“你把他们从不同世界带回来，带到光之国。现在他们各归各位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愿意吗？”

诗羽抬起头。看着艾米的蓝色眼灯，看着她坐在对面、比第一天在便利店里递给她草莓味能量液的时候成熟了很多的样子。

“他们还在光之国。”诗羽说，“想见面随时可以见。”

艾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把那摞病例拿过来，翻开。“那行。副队长，这些是今天需要处理的。别一个人扛，我帮你。”

诗羽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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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备队那边，贝利亚的办公桌被搬到了佐菲旁边。

不是他要求的，是佐菲让人搬的。理由是“你的审阅速度最快，放我旁边方便交接”。

贝利亚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他只是坐在新的位置上，把面前那摞文件一份一份地审过去，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伏井出k的办公桌在他对面，两个人抬头就能看见对方。伏井出k把文件归档、编号、入库，动作很慢，很稳，从不出错。

佐菲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下一份文件。

中午的时候，贝利亚把笔摔在桌上。“吃饭。”

伏井出k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贝利亚走在前面，伏井出k走在后面。

“她一个人。”伏井出k忽然说。

贝利亚没有停。“嗯。”

“银十字中午也有休息时间。”

贝利亚还是没有停。但他走的方向变了——不是去警备队食堂的方向，是去银十字的方向。

伏井出k跟在他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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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路基艾尔站在一群年轻战士面前。

雷欧站在他旁边，手臂交叠在胸前。“这是你们的新教官。路基艾尔。从今天开始，他负责你们的体术训练。”

年轻战士们看着他。银白色的装甲，银白色的眼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没有人说话。

路基艾尔开口了。“跑。二十圈。热身。”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年轻战士们面面相觑，然后开始跑。雷欧站在旁边，看着路基艾尔。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路基艾尔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那些年轻战士一圈一圈地跑。他的眼灯是银白色的，亮着，落在他们身上。但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训练场外面——那个方向是银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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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技术局里，守契坐在一台光屏前。

希卡利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这批数据积压了三年。你之前处理的那批，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倍。”

守契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划动，数据流在屏幕上飞快地滚动。他的眼灯是蓝色的，亮着，专注地看着那些数字。

希卡利看了一会儿。“你早上去了银十字？”

守契的手指停了一下。“嗯。”

“以后每天都去？”

“弹性工作。早上帮她处理完数据，再来这边。”

希卡利没有说话。他把数据板放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的数据量不小。你早上在银十字待多久，科学技术局这边就给你补多久。算加班。”

守契的眼灯亮了一瞬。“好。”

希卡利走了。守契坐在光屏前，手指继续划动。但他的眼灯比刚才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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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个人又坐在客厅里。

守契蒸的红豆包放在茶几上，还是热的。贝利亚靠在沙发左边，披风搭在椅背上，手里没有文件。

伏井出k坐在他对面，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夹在指间，在写东西。路基艾尔坐在守契旁边，手上没有水珠——花已经浇过了。诗羽窝在沙发中间，裹着贝利亚的披风，银白色的光在计时器里跳着。

“今天怎么样？”诗羽问。

“还行。”贝利亚说。

“文件多吗？”

“多。佐菲把办公桌搬我旁边了。”

诗羽看着他。“他搬的？”

“嗯。说是我审阅速度快。”

诗羽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确实快。”

贝利亚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伏井出k从笔记本上抬起头。“警备队的归档系统需要优化。我写了一份方案，佐菲说可以试试。”

诗羽看着他。“你写的？”

“嗯。花了三天。”

“佐菲看了怎么说？”

“他说可以。”

诗羽的嘴角弯着。“那你试试。”

伏井出k低下头，继续写。

诗羽转头看向路基艾尔。“训练场呢？”

“二十圈。热身。”路基艾尔的声音很平，“他们跑完了。明天加十圈。”

诗羽看着他。“你当教官，挺严格的。”

“雷欧更严。”

诗羽没有说话。她的嘴角弯着。

守契把红豆包往诗羽那边推了推。“科学技术局的数据，处理完了。希卡利说可以加班。算加班费。”

诗羽看着他。“你早上来银十字帮我处理数据，下午去科学技术局。累不累？”

“不累。”守契的眼灯亮着，“比在走廊里站着等你下班轻松。”

诗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