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亚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骗人的时候,”他说,“嘴角是弯的。”
诗羽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弧度,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翎羽翘起来,银白色的光海都跟着晃了一下。
“习惯了,”她说。
托雷基亚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她弯着的嘴角,看着她在黑暗中还能笑出来的样子。
“你在这里养我,”他说,“你在等。等光之国的人来接你。他们什么时候来?”
诗羽想了想。
“快了,”她说,“守契会第一个发现我不见了。然后伏井出k会放下笔,路基艾尔会从花坛边站起来,贝利亚会从二楼翻下来。他们会来找我的。”
“他们打得过塔尔塔洛斯吗?”
诗羽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她说,“但他们会来。”
托雷基亚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浅蓝色的魂体缠着银白色的,缠得很紧。
“你也在等,”诗羽说,“等我养好你。等你的魂体够了,能重新有身体了。等你能站在我面前了。”
托雷基亚的魂体颤了一下。
“你养了我很久,”他说,“从泰迦世界到现在。你每天把光给我,一天都没断过。你被关在这里,被他们当工具用,被他们抱来抱去,你还是在养我。你从来没有停过。”
诗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光核跳动的声音。
“不会停的,”她说,“你在这里,我就不会停。”
托雷基亚低下头,唇贴在她的翎羽根部。很轻,很慢,像在吻什么他舍不得用力碰的东西。
“等我的魂体够了,”他说,“能重新有身体了。能站在你面前了。能抱你了——不是这种抱,是真的抱。那时候,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诗羽的嘴角弯着。
“那——”她的声音轻下来,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很小声的秘密,“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件事?”
托雷基亚的唇还贴在她的翎羽上,没有抬起来。
“什么?”
诗羽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很轻,带着某种不太自然的犹豫。
“再想要我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被银白色光海的流动声盖住,“收着点,我……”
她没有说完。但她的魂体在她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已经红了——从耳根开始,漫到脸颊,漫到脖颈,漫到她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银白色的光海跟着她的温度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托雷基亚抬起头。他那两团蓝色的眼灯亮着,安静地亮着,落在她发红的脸颊上。
“收着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
“嗯,”诗羽的声音闷闷的,“就是……别那么……”
她还是没说完。她的翎羽翘着,耳朵红透了,手指在他手背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托雷基亚看着她。看着她发红的脸颊,看着她翘着的翎羽,看着她缩在他手心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手指。他的魂体没有动,但他的眼灯亮了一瞬——那一下亮得很安静,像日出,从底部一点一点漫上来。
“不行。”他说。
诗羽愣了一下。
“这个,”他说,声音还是很平,但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稳稳地烧着,“不行。”
“可是——”
“你等了多久?”他打断她。
诗羽没有说话。
“四千多年,”他说,“你等了四千多年。我死了,你把我从格里姆德里面拉出来,养在计时器里。一天都没断过。你一个人走了那么多世界,一个人等了那么久。你从来不跟我说你有多累,从来不跟我说你有多想。你只是每天回来,把光给我,然后靠在我怀里,嘴角弯着。”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轻了下去。
“你现在让我收着点?”
诗羽看着他,看着他亮着的、安静的、但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烧的眼灯。
“我——”
“不收。”他说。
诗羽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托雷基亚的魂体收紧了。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紧到她的魂体和他的几乎贴在一起,光与光之间没有缝隙。
“你等了我四千多年,”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我等你多久都行。但你别想让我收着。”
诗羽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我说你狐狸精。”
托雷基亚的魂体颤了一下。不是生气,是某种更轻的、更软的东西在他光核里炸开了。
“跟你那个同位体学的,”诗羽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说我好看。”
托雷基亚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他说的没错。”
诗羽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好奇他长什么样吗?”
“不好奇。”
“蓝族的,眼灯是蓝色的,很干净——”
“我说了不好奇。”
诗羽看着他明明在听、明明在吃醋、还死不承认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不敢亲我,”她说,“你比较敢。”
托雷基亚的眼灯亮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贴在翎羽上的吻。是深的、重的、压了很久的、带着四千多年份量的吻。他的唇碾过她的唇瓣,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缠着她的舌尖不放。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紧到她的魂体和他的几乎贴在一起,光与光之间没有缝隙。
诗羽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在灵魂空间里,她不需要呼吸,但他亲得太重了,重到她的魂体在发颤,光在抖,连翎羽都炸成了一团。她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
托雷基亚终于松开了一点。他的唇还贴着她的,呼吸缠着呼吸,光缠着光。
“收着点?”他问,声音低哑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诗羽喘着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灯。
“……不收了。”她说。
托雷基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短,但确实是弯了。
他又吻下来,这次轻了一些,慢了一些,像在品尝什么他终于等到了的东西。他的唇从她嘴角移到脸颊,从脸颊移到耳根,从耳根回到脖颈。他记得她所有敏感的地方——在灵魂空间里,她的魂体对触碰的反应比外面剧烈十倍,他全都记得。
“你那个同位体,”他吻着她的耳根,声音含含糊糊的,“他有没有碰过这里?”
诗羽被亲得说不出话,摇了摇头。
“这里呢?”他的唇滑到脖颈,沿着光路的走向一路往下。
“没……没有……”
“他不敢?”
“嗯……”
托雷基亚的唇在她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轻轻地咬了一下,不重,但足够留下一个浅蓝色的印记。
“他不敢,”他说,“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