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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墙脚

奥特,退休后,又开始做任务

玛丽回家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沓体检报告。

不是别人的,是诗羽的。从她加入银十字第一年开始,到昨天刚查完的最新一份,按年份排好,用银白色的夹子夹着。她走进客厅的时候,凯恩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泰罗站在窗边喝水,泰迦坐在茶几旁边吃艾斯做的点心——草莓味的,少糖。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到玛丽手里的那沓报告,又同时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凯恩把文件放下了。泰罗把水杯放下了。泰迦把点心放下了。

玛丽很少笑。她在银十字的时候不笑,在警备队开会的时候不笑,在家的时候偶尔笑,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眼灯弯成两道弧,嘴角翘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把那沓报告翻来覆去地看。

“怎么了?”凯恩问。

玛丽没有回答。她把报告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又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把报告放在膝盖上,双手压在上面。

“诗羽刚加入银十字的时候,光能只有现在的百分之十。”她说。

泰罗愣了一下。“百分之十?”

“嗯。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她的光很弱,弱到只能处理最简单的轻伤。”玛丽的声音很平,但她的眼灯很亮。“后来她觉醒了。光能涨到现在的百分之八十。光翼能展开了,群体辅助能用,四百三十米覆盖范围。她一个人能顶三个急救员。”

她把报告翻到中间那一页。

“这次回来,第一次体检。光能恢复到百分之百。和觉醒之后差不多,但更稳。我以为这就是她的上限了。”

她把最后一页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昨天体检。光能涨了。比刚回来的时候多了不少。她的身体在突破极限。不是靠打,不是靠练,是靠救人。每天都在用,每天都在恢复。用完了,恢复,再用完,再恢复。她的身体记住了,所以在长。”

客厅里安静了。凯恩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忘了翻。泰罗站在窗边,水杯还端着,但水已经凉了。泰迦坐在茶几旁边,点心还捏在手里,但忘了往嘴里送。

玛丽把报告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眼灯弯着。

“现在要是有人挖我的墙角,从我手里扣走诗羽——”她停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凯恩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往玛丽那边挪了半寸。

“银十字的小队长,宇宙警备队不能抢。这是规矩。”

“规矩是规矩。”玛丽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有人不守规矩。”

凯恩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泰罗站在窗边,角红了一下。泰迦坐在茶几旁边,耳朵也红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坐直了,披风在身后甩了一下,肩甲上的纹章亮着。他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到一看就是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

“玛丽。”

“嗯。”

“你说,让哪个儿子去挖贝利亚的墙角比较合适?”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泰罗的角从根红到尖,红到发亮。他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爸?!”

泰迦手里的点心掉在了茶几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的角也红了,从根红到尖,和泰罗一模一样。他的嘴张着,比泰罗张得还大。

“爷爷?!”

凯恩的表情没有变。他的眼灯很亮,嘴角弯着。他看了一眼泰罗,又看了一眼泰迦,然后转向玛丽。

“泰罗喜欢诗羽,喜欢了多少年了?”

泰罗的角更红了。“爸——!”

“泰迦也喜欢。把他姐姐当亲姐姐。”凯恩的声音很平,像在讨论警备队的排班表。“泰罗撬不动,还有赛文。赛文撬不动,还有杰克。杰克撬不动,还有艾斯。艾斯撬不动,还有——”

“爸!”泰罗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了。

“还有佐菲。”凯恩把话说完了。他的表情还是很正经,正经到泰罗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佐菲撬不动,还有——”

“爷爷!”泰迦的声音比泰罗还大。

凯恩停下来,看着泰迦。泰迦的角红得发亮,耳朵也红了,连计时器的光都跳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但点心已经被他攥变形了。

“怎么了?”

“您——您在说什么啊!”泰迦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诗羽姐姐她——她有——”

“有什么?”

泰迦说不下去了。他看了一眼泰罗,泰罗的角红着,嘴闭着。他又看了一眼玛丽,玛丽靠在沙发上,抱着那沓报告,眼灯弯着,嘴角也弯着。他又看了一眼凯恩,凯恩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到一看就是故意的。

“有贝利亚喜欢她。”泰迦终于说出来了。

“嗯。”凯恩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泰迦张着嘴,说不出话。

凯恩靠在沙发上,披风垂着,肩甲上的纹章亮着。

“贝利亚喜欢她。”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他知道很久了的事。“你告诉过我的。赛罗也告诉过我。佐菲开会的时候都提过一句。”他看了一眼泰罗。“你每次说到她的时候,角都是红的。”

泰罗的角更红了。

“所以呢?”凯恩的声音还是很平。“贝利亚喜欢她,她就不能喜欢别人了?”

泰罗的角红得发亮。“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泰罗说不出话。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着裤缝,攥得指节发白。

凯恩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不是弯一下嘴角的那种笑,是真正的、从光里透出来的笑。很短,像阳光晃了一下。

“逗你的。”他说。

泰罗愣住了。泰迦也愣住了。玛丽把报告抱得更紧了,眼灯弯着,没有说话。

凯恩靠在沙发上。

“她开心就行。”他说。“她跟谁在一起,她说了算。不是贝利亚说了算,不是泰罗说了算,不是赛文说了算,不是佐菲说了算。是她说了算。”

泰罗的角不红了。他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走过来,在凯恩旁边坐下来。

“那你还说什么挖墙角。”

“我逗你玩的。”

泰罗看着他。凯恩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到泰罗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逗他玩。

“爸。”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赛文、杰克、艾斯、佐菲——是不是也是逗我玩的?”

凯恩看着他。他的眼灯很亮,嘴角弯着。

“你猜。”

泰罗的角又红了。

泰迦站在茶几旁边,把那半块点心从地上捡起来,放在盘子里。他的角还是红的,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玛丽——她还在看那沓报告,翻到诗羽刚加入银十字的那一页,又翻到昨天体检的那一页。她的眼灯很亮。

“妈。”泰罗叫了一声。

“嗯。”

“诗羽的光还会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