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醒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很久很久。

走廊里站满了人。

石室指挥官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千叶参谋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海格力斯队的队长、猎鹰队的队长、乌鸦队的队长、海鸥队的队长——每一个被诗羽救过的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盏红灯，一直亮着。

我梦靠在墙上。

他的手还在抖。

那些血，那些银色的血，一直在他眼前晃。

她倒下去的样子。她苍白的脸。她那双闭着的眼睛。

他闭上眼，又睁开。

灯还亮着。

藤宫坐在长椅上。

他没有抖。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地面。

手里攥着那盒能量液。

淡蓝色的，透明的，还没打开过。

他一直留着。

从第一次收到，一直留到现在。

他想起她递过来的时候，说“补充能量消耗的”。

想起她说“人类形态不能喝，奥形态可以”。

想起她重新拿回力量后，她走过来，抱了他。

想起她说“庆祝一下”。

想起她挡在他们面前，用后背接住那道光线。

他的手握紧了。

那盒能量液的盒子被他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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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走过来，在我梦旁边站定。

“我梦。”

我梦抬起头。

千叶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拍了拍我梦的肩膀。

然后走开了。

塚守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志摩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个动作，我梦懂。

他们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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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慢。

慢得像凝固了。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那盏红灯，一直亮着，亮着，亮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三小时，也许是更久。

那盏灯，终于灭了。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所有人同时动起来。

石室指挥官第一个开口。

“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他的脸上有疲惫，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救回来了。”他说。

走廊里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千叶往后一靠，靠在墙上。塚守捂住脸。志摩低下头，肩膀动了动。

我梦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藤宫还坐着，但他握着盒子的手，松了一点。

医生继续说：“手术很成功。她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的强得多。那种伤势，换普通人……算了，不说这个。”

他顿了顿。

“但是……”

所有人的心又提起来。

“什么时候醒，不一定。”医生说，“她的身体消耗太大了。之前那次昏迷了七天，这次比那次更严重。可能几天，可能更久。我们只能等。”

我梦张了张嘴。

“那……那她……”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还有一件事。”

走廊里安静下来。

医生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向我梦和藤宫。

他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整个基地都知道。

“她的伤，”医生说，“在后背。从后脊梁到后腰，面积很大。虽然我们尽全力缝合了，但是……”

他顿了顿。

“一定会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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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又安静了。

留疤。

那个词在空气里飘着。

我梦想起她平时样子。

小小的，淡然的，永远平静的。

坐在他肩上，飘在半空，抱着零食啃。

她的后背是什么样子，他从来没想过。

但他知道，以后会有疤。

很大面积的疤。

藤宫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道伤口。

从她后脊一直延伸到后腰，深得能看到里面银色的骨骼。

那些银色的血。

那个她跪在地上、还在坚持输送光芒的背影。

他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能量液。

淡蓝色的，透明的，还没打开过。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边缘。

“会留疤。”他重复了一遍。

医生点点头。

“面积很大。就算愈合了，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藤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她活着就行。”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梦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开口。

“对。”他说，“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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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了他们一眼。

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点头。

“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但不要太多人，她需要休息。”

他转身离开了。

石室指挥官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各队队长，留下两个人。其他人，回去休息。”

没有人动。

石室指挥官看着他们。

“这是命令。”

队长们对视一眼。

海鸥队的队长先开口。

“我留下。”

海格力斯队的队长也开口。

“我留下。”

其他队长沉默着，慢慢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空了很多。

只剩下石室指挥官、千叶参谋、两个队长，还有我梦和藤宫。

石室指挥官看向我梦和藤宫。

“你们进去吧。”他说。

我梦点点头。

藤宫站起来。

两个人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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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

仪器在轻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数据。

诗羽躺在床上。

很小。

很安静。

她趴着——因为后背的伤不能压着。头发散开，遮住了一部分脸。露出的那部分，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后背缠满了绷带。

从后脊梁，一直缠到腰。

那些绷带下面，是医生说的那道伤。

我梦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藤宫站在另一边。

他也看着她。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盒能量液。

淡蓝色的，透明的，还没打开过。

他把盒子放在她枕头边。

很小的一盒，和她小小的身体很配。

我梦看到那个动作。

他想起这盒能量液的来历。

从第一次见面，一直留到现在。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凉的。

很凉。

他缩回手，又伸出去，轻轻握住。

“诗羽。”他小声说。

她没有回应。

藤宫也伸出手，握住她另一只手。

两只手，都是凉的。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一人一边。

握着她的手。

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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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的废墟还在冒烟，但战斗已经结束了。

走廊里，两个队长还站在那里。

石室指挥官已经离开了。

千叶参谋靠在墙上，看着那扇门。

“会醒的。”他轻声说。

像是在对自己说。

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