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走了

诗羽没有解释。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远。

藤宫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脑海里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

“那个东西，挪走了。”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出来——嘴角上扬，眼睛弯着，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我梦在旁边看呆了。

“藤、藤宫？你笑什么？”

藤宫没理他。

他看着诗羽背影快要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

“诗羽！”

那个背影已经快看不到了。

但藤宫知道她听到了。

他提高声音。

“要跟上次一样庆祝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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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藤宫看着她停下来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在等。

我梦在旁边完全懵了。

“庆祝？什么庆祝？你们在说什么？”

他看看藤宫，又看看远处的诗羽，脑子转不过弯来。

诗羽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染成橘红色。她站在那条路的尽头，看着这边。

看着藤宫。

然后她开口。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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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宫愣住了。

他只是开玩笑。

随口说的。

上次那个拥抱，他以为只是巧合，只是她一时兴起。他从来没想过还能有第二次。

但她说可以。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我梦在旁边已经完全傻了。

“什么可以？你们在说什么？藤宫你要干什么？”

藤宫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朝诗羽走过去。

一步一步。

走得很快。

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诗羽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很平静，和每次见面一样。

但藤宫总觉得，那平静下面，有一点光。

一点只给他的光。

他伸出手。

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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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站在原地，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什么？

藤宫博也——那个冷得像冰块、从来不笑、看谁都是一副“你不配和我说话”表情的藤宫博也——

他抱住了诗羽。

抱住了。

诗羽。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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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被抱住的时候，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环在她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头低下来，靠在她肩上。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上次她抱他的时候，他僵成一块石头，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次他抱得很紧。

像是怕她跑掉。

她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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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宫抱着她，脑子里却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面。资料室里，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来“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第二次见面。博克拉库那一战，她被触手包围，却挡在他面前，一步都没退。

后来她给他能量液。递过来，说“补充能量消耗的”。他接过来了，一直没舍得喝。

后来她蹲在他旁边，掌心贴在他胸口，用光芒把他包裹起来。他在昏迷中看到了真相——那些他深信不疑的，全是谎言。

后来她站在废墟上，说“我是外星人”。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后来她陪他逛街，戳那些毛茸茸的东西。他买了兔子送她，买了企鹅送她。她都收下了，摆在窗台上。

后来她在他重新拿回力量的时候，走过来抱了他。说“庆祝一下”。

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

只是在他跌入低谷的时候伸出手，将他拉起来，为他抚平伤痕。

然后放开手，让他继续往前走。

让他知道，受伤的时候，不必一个人扛着。

他把头埋在她肩上。

抱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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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冲过来，站在两个人旁边。

“我、我——”他指着自己，又指着诗羽，“我也很努力战斗了！每次我都冲在最前面！我也受过伤！你也给我治疗过！凭什么只有他能抱！”

藤宫从诗羽肩上抬起头。

看了我梦一眼。

然后他往旁边挪了一步。

把诗羽挡在身后。

“没听见。”他说。

我梦愣住了。

“你——你挡什么挡！我看见了！”

藤宫看着他。

“看见什么？”

“你抱她！”

藤宫点点头。

“嗯。”他说，“抱了。”

我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藤宫继续看着他。

“你呢？”

我梦被他问住了。

“我、我……”

藤宫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诗羽前面，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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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从藤宫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我梦。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着藤宫，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她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从藤宫身后走出来。

走到我梦面前。

我梦愣住了。

诗羽看着他。

“你很努力。”她说。

我梦张了张嘴。

“我——”

“我知道。”诗羽说。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一下。

两下。

我梦整个人都僵住了。

藤宫在旁边看着，眼神有点复杂。

但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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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收回手。

“好了。”她说，“都庆祝过了。”

她看了一眼藤宫。

又看了一眼我梦。

“走了。”她说。

她转身。

藤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梦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两个人都没动。

诗羽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明天。”她说。

藤宫愣住了。

我梦也愣住了。

“什么？”

“明天，”诗羽说，“都有空。”

她继续往前走。

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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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宫和我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我梦先开口。

“她说什么？明天都有空？什么意思？”

藤宫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诗羽消失的方向。

嘴角弯了弯。

我梦转头看他。

“藤宫，你笑什么？”

藤宫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说。

他转身离开。

我梦追上去。

“你等等！什么叫没什么！你刚才抱她的时候——你挡我的时候——你说清楚！”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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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诗羽走在回去的路上。

【宿主。】小光开口。

“嗯。”

【您刚才拍我梦的头了。】

“嗯。”

【藤宫在旁边看着。】

“嗯。”

【他好像……有点吃醋？】

诗羽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她说。

【您真不知道？】

诗羽没回答。

她走进便利店。

老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事。”诗羽说。

她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盒薄荷糖。

结账的时候，老头看了看她。

“你最近笑得多了。”

诗羽愣了一下。

“有吗？”

老头点点头。

“有。刚进来的时候，嘴角弯着的。”

诗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接过找零，走出便利店。

站在路边，打开薄荷糖，倒出一粒，含进嘴里。

凉凉的。

她想起刚才那两个画面。

藤宫把她挡在身后，说“没听见”。

我梦涨红着脸，瞪着他。

她嘴角弯了弯。

又倒出一粒。

含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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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窗台上的三只毛茸茸还并排坐着。

她走过去，戳了戳兔子的耳朵。

又戳了戳企鹅的肚子。

又戳了戳另一只兔子的脑袋。

都挺软的。

【宿主。】小光开口。

“嗯。”

【您明天真的都有空？】

诗羽想了想。

“有。”她说。

【和两个一起？】

诗羽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窗台上那三只毛茸茸。

左边的兔子，中间的企鹅，右边的兔子。

藤宫的。藤宫的。我梦的。

她想了想。

“看他们。”她说。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小声说：【宿主，您有没有发现，您最近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小光憋了半天。

【越来越像个人了。】

诗羽愣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弯了弯。

“是吗？”

【嗯。】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灯光透进来，把房间照得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