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

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

诗羽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气泡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带着点柠檬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她站在冰柜旁边，又喝了一口。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便利店的老头在收银台后面打哈欠，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

诗羽靠在冰柜上，慢慢喝着那瓶气泡水。

一口。

两口。

三口。

喝到第三口的时候，她终于感觉自己的脑子从睡梦的怀抱里拔了出来。

清醒了。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身后那两个人，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打眉眼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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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没回头。

但她能感觉到。

藤宫站在她左后方两步远的地方，靠着货架，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表情很淡。但我梦站在她右后方，离得近一点，正时不时往藤宫那边瞥一眼。

那眼神她见过。

上次在咖啡厅，藤宫也在的时候，我梦就这么看过。

这次更明显了。

诗羽又喝了一口气泡水。

她在脑子里把今天早上的事过了一遍。

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她家门口。一个拎饭团，一个拎可丽饼。她开门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着，互相看了一眼。

后来进屋，吃饭，喝茶。她没睡醒，脑子一团浆糊，没注意他们在干什么。

但现在想想——

我梦那个眼神，藤宫那个表情，还有那些她没听清的低声对话……

她忽然明白了。

这是在较劲。

谁先约她，谁后约她，谁在她身边待得更久，谁送的早餐被她先吃了一口——

全在较劲。

诗羽捏着气泡水瓶，沉默了两秒。

一次性刷两个，确实有点难搞。

之前高斯世界，只有一个高斯。之前迪迦世界，也只有一个大古。她可以慢慢来，一天一天地陪，一次一次地出现。

但这里有两个。

两个同时出现，同时约她，同时站在她旁边打眉眼官司。

她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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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又说回来——

戳穿他们，为难的就是她了。

到时候两个人站在她面前，问她选谁，她怎么回答？

她谁都不选。

她只是来刷好感度的。

不对。

她只是来“看看”的。

诗羽又喝了一口气泡水。

算了。

既然戳穿是为难自己，那就不戳穿。

装不知道好了。

让他们继续打眉眼官司，让他们继续较劲，让他们继续一个早打电话一个晚打电话——

为难他们好了。

反正她无所谓。

诗羽嘴角弯了弯。

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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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最后一口气泡水喝完，把瓶子放在柜台上。

转身，走到货架那边，拿了两盒薄荷糖。

想了想，又拿了一盒。

一共三盒。

她走到收银台前，把糖放下。

老头看了她一眼。

“又买糖？”

诗羽点点头。

老头扫了码，报了价格。诗羽付了钱，把三盒糖拿起来。

转身。

藤宫和我梦还站在原地，一个靠着货架，一个站在旁边。看到她转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诗羽走过去。

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

她先看向藤宫。

把手里的薄荷糖递过去一盒。

藤宫愣了一下。

然后接过来。

“谢谢。”他说。

诗羽点点头。

她又看向我梦。

把另一盒递过去。

我梦也愣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接过来。

“谢谢！”他说，声音比藤宫大一点。

诗羽又点点头。

她把手里的最后一盒薄荷糖收进口袋。

“走了。”她说。

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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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走出便利店。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诗羽走在前面，把薄荷糖的盒子打开，倒出一粒，含进嘴里。

凉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

藤宫走在她左后方，也打开了盒子，倒出一粒。

我梦走在她右后方，也打开了盒子，倒出一粒。

三个人一起含着薄荷糖，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好像没那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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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我梦忽然开口。

“诗羽。”

诗羽没回头。

“嗯？”

“你明天——”

“她明天有事。”藤宫打断他。

我梦转头瞪他。

“你又知道？”

藤宫看着他。

“知道。”

我梦深吸一口气。

“什么事？”

藤宫沉默了一秒。

“和我。”

我梦的拳头又握紧了。

“藤宫——”

诗羽在前面开口。

“吵什么？”

两个人同时闭嘴。

诗羽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薄荷糖，”她说，“堵不住嘴？”

藤宫和我梦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收回目光。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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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我梦又忍不住了。

这次他没开口，只是看着诗羽的背影。

白裙子，黑头发，手腕上那只银色的镯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人类形态的时候。那时候刚打完佐利姆，她站在废墟上，和他们说“我是外星人”。

他那时候愣住了。

但愣完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她是不是外星人，对他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

藤宫也在看诗羽的背影。

他看着那只银色的镯子——光羽。她变身时用的道具。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记得这个东西。

后来每次见面，他都会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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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走在前面，含着薄荷糖。

她能感觉到身后两个人的目光。

一个从左后方来，一个从右后方来。

都落在她身上。

她没回头。

只是又倒出一粒薄荷糖，含进嘴里。

凉凉的。

挺好的。

【宿主。】小光的声音冒出来。

“嗯。”

【您刚才笑了一下。】

诗羽的眉头动了动。

“没有。”

【有。】小光说，【很淡，但是有。】

诗羽没说话。

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挺好玩的。”

【什么？】

“他们。”诗羽说。

小光沉默了一秒。

【宿主，您这是在……享受？】

诗羽没回答。

但她嘴角弯了弯。

很淡。

但确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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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楼下，诗羽停下来。

她转过身。

藤宫和我梦也停下来，看着她。

诗羽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到了。”她说。

两个人点点头。

诗羽等了两秒。

两个人没动。

她又等了两秒。

还是没动。

诗羽看着他们。

“不回去？”

藤宫开口。

“你先上去。”

我梦在旁边点头。

诗羽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她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明天的事，”她说，“再说。”

然后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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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宫和我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沉默了两秒。

我梦先开口。

“她说‘再说’。”

藤宫点点头。

“听到了。”

我梦看着他。

“你明天真的要约她？”

藤宫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楼道口。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

“走了。”他说。

我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追上去。

“藤宫！你等等——”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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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回到屋里，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空的，只有便利店的灯光还亮着。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台。

兔子和企鹅并排坐着，看着她。

她戳了戳兔子的耳朵。

又戳了戳企鹅的肚子。

然后坐下来，又倒出一粒薄荷糖，含进嘴里。

凉凉的。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