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第二天早上，诗羽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刚亮，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粉色。

又敲了几下。

诗羽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她揉了揉眼睛，光着脚下地，走到门口。

没看猫眼，直接拉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藤宫博也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细致。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看到诗羽的时候，眼神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开口。

“早。”

诗羽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

“诗羽！”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诗羽转过头。

高山我梦站在走廊的另一边，正朝这边走过来。他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看到藤宫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过来。

在诗羽门口站定。

和藤宫并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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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鲜活的情绪。

不是淡然。

不是平静。

是——

茫然。

她看看左边的藤宫。

又看看右边的高山我梦。

再转回去看看藤宫。

再看看我梦。

藤宫也看着我梦。

我梦也看着藤宫。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那盏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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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的脑子空白了两秒。

两秒后，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刚睡醒，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光着脚站在地上，身上还穿着睡觉时那件皱巴巴的T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两个人都穿着整整齐齐的衣服，拎着袋子，站在她门口。

一大早。

不约而同。

谁都没打电话。

她的脑子更空白了。

那双浅金色的眼瞳里，茫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无措。

她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事。打过很多仗。救过很多人。

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两个男人，一大早，同时出现在她家门口。

谁都没提前说。

她应该说什么？

她应该做什么？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一个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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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宫先开口。

他看着诗羽，声音很平静。

“没睡醒？”

诗羽下意识地点点头。

然后又摇摇头。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睡醒还是没睡醒。

藤宫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

“地上凉。”他说。

诗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又抬起头，看着他。

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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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在旁边憋不住了。

“诗羽，”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一点，“我给你带了早餐！研究所附近那家店的饭团，你说过好吃的！”

他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诗羽看着那个袋子。

然后她看向藤宫。

藤宫也把自己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

“咖啡。”他说，“还有可丽饼。”

诗羽看着那两个袋子。

左边的饭团。

右边的可丽饼。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藤宫看着我梦。

我梦看着藤宫。

两个人的眼神，都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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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脑子不够用的那种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说什么呢？

谢谢你们来？

你们怎么不打电话？

要不一起进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一团乱的头发，又看了一眼皱巴巴的T恤，又看了一眼光着的脚。

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最干脆的决定。

“等着。”

她往后退了一步。

“砰。”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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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宫和我梦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沉默了两秒。

我梦先开口。

“你怎么来了？”

藤宫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

我梦愣了一下。

“我……我来找诗羽啊。”

藤宫点点头。

“我也是。”

我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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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诗羽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宿主。】小光的声音冒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您刚才那个表情，我截图了。】

诗羽没理它。

【第一次见您那样。】小光继续说，【茫然，无措，怎么办，一系列强烈情绪。】它顿了顿，【值了。】

诗羽睁开眼睛。

“闭嘴。”

【……哦。】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T恤皱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印子。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始洗漱。

洗脸，刷牙，梳头，换衣服。

动作比平时快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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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诗羽拉开门。

头发梳好了，衣服换好了，脸上干净了。

藤宫和我梦还站在门口，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诗羽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诗羽。

诗羽想了想。

“进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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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进来，站在小小的客厅里。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完。窗台上摆着两个毛茸茸的东西——一个兔子，一个企鹅。并排坐着，看着窗外。

藤宫看到那两只玩偶，眼神动了一下。

我梦也看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谁送的。

诗羽指了指沙发。

“坐。”

两个人坐下。

诗羽去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三个人面对面。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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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先开口。

她看着藤宫。

“你没打电话。”

藤宫点点头。

她看着我梦。

“你也没打。”

我梦点点头。

诗羽沉默了一秒。

“那你们怎么来的？”

藤宫说：“记得地址。”

我梦说：“上次你提过一次，我记住了。”

诗羽看着他们。

他们看着她。

空气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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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忽然想起什么，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饭团，”他说，“还热的。”

诗羽接过来。

藤宫也把袋子递过去。

“可丽饼。”他说，“草莓的。”

诗羽接过来。

她左手拿着饭团，右手拿着可丽饼。

低头看了看左边。

又低头看了看右边。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藤宫在看她手里的可丽饼。

我梦在看她手里的饭团。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专注。

专注得像是等着她先吃谁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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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淡淡的弯嘴角。

是真的想笑。

她忍住了。

把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

“一起吃。”她说。

藤宫愣了一下。

我梦也愣了一下。

诗羽站起来，去厨房拿了几个盘子，把饭团和可丽饼都拿出来，切成小块，摆在中间。

“吃吧。”她说。

藤宫和我梦看着那些小块的食物，又看看她。

诗羽拿起一块饭团，咬了一口。

又拿起一块可丽饼，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好吃。”她说。

藤宫看着我梦。

我梦看着藤宫。

然后两个人同时伸手，拿起一块。

吃了一口。

诗羽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她。

三个人坐在地上，吃着两份早餐。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好像没那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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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我梦先开口。

“诗羽。”

“嗯？”

“你明天有空吗？”

诗羽还没回答，藤宫开口了。

“她明天有事。”

我梦看着他。

“什么事？”

藤宫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诗羽。

诗羽被他看得有点莫名。

“我明天……有事？”

藤宫点点头。

“有。”

“什么事？”

藤宫沉默了一秒。

“和我。”

我梦愣住了。

诗羽也愣住了。

她看看藤宫，又看看我梦。

藤宫的表情很平静。

我梦的表情很复杂。

诗羽忽然觉得，这个早上，可能比她想象的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