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事

诗羽最近发现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

不是大事，就是……有点奇怪。

藤宫博也约她的时间，总是比高山我梦早那么几个小时。

比如上次。

藤宫上午九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她说有。两个人去了咖啡厅，坐了一上午，聊了些有的没的。藤宫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挑得很准——问她喜欢什么口味，问她平时一个人做什么，问她去过哪些地方。

诗羽一一回答。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梦的电话来了。

“诗羽！你今天有空吗？我下午——”那边顿了顿，听筒里传来藤宫那边咖啡厅的背景音，“……你在外面？”

“嗯。”诗羽说，“咖啡厅。”

“和谁？”

诗羽看了一眼对面的藤宫。

藤宫正端着杯子喝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

“藤宫。”她说。

那边沉默了一秒。

“哦……”我梦的声音低了一点，“那你们喝，我……下次吧。”

电话挂了。

诗羽把手机收起来。

藤宫放下杯子，看着她。

“我梦？”

“嗯。”

“找你什么事？”

诗羽想了想。

“没说。”她说，“挂了。”

藤宫点点头，继续喝咖啡。

但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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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上次。

藤宫下午两点打电话，约她去步行街。诗羽答应了。两个人逛了一下午，吃了章鱼烧，买了团子，还在一家卖小饰品的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藤宫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诗羽说随便。两个人就进去了。

店里全是小东西。发卡，耳环，项链，还有一堆毛茸茸的挂件。

诗羽看到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手痒了。

她伸手，戳了戳一只兔子的耳朵。

软的。

又戳了戳一只熊的肚子。

更软。

再戳了戳一只猫的脑袋——

手机响了。

诗羽看了一眼屏幕。

我梦。

她接起来。

“诗羽！”我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期待，“你今天有空吗？我这边刚忙完，想——”

背景音里，店员在问“小姐要看看这款吗”，藤宫在旁边说了句“不用，她自己看”。

那边沉默了。

“你在……”我梦的声音变了，“逛街？”

“嗯。”诗羽说，“步行街。”

“和谁？”

诗羽看了一眼旁边的藤宫。他正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毛茸茸的东西，表情认真得像是做研究。

“藤宫。”她说。

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我梦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了很多。

“哦……那你们逛。我……改天吧。”

电话挂了。

诗羽把手机收起来。

藤宫转过头，看着她。

“我梦？”

“嗯。”

“找你逛街？”

“嗯。”

藤宫点点头，继续看那些毛茸茸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刚才戳的那个，喜欢？”

诗羽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兔子。”藤宫指了指，“你戳了好几下。”

诗羽低头看了看那只兔子。

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

她想了想。

“还行。”她说。

藤宫没说话。

但走的时候，他买下来了。

递给她。

诗羽看着那只兔子，又看看他。

“干嘛？”

“送你。”藤宫说。

诗羽愣了一下。

藤宫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了，”他说，“你不是说想吃团子？”

诗羽低头看着手里的兔子。

毛茸茸的，软软的。

她戳了戳它的耳朵。

然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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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诗羽和藤宫又在步行街。

还是那家饰品店。

诗羽又站在毛茸茸的柜台前，手痒痒。

戳一下。

再戳一下。

又戳一下。

藤宫站在旁边，看着她戳。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一直跟着她的手移动。

戳到第五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诗羽看了一眼屏幕。

我梦。

她接起来。

“诗羽！”我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期待，“你今天有空吗？”

背景音里，店员在说“新到的款式，可以看看”。藤宫在旁边说了句“这个怎么样”，指着另一只兔子。

那边沉默了。

诗羽等着他说下去。

过了两秒，我梦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在……步行街？”

“嗯。”

“和……藤宫？”

“嗯。”

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诗羽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

我梦这次比藤宫晚了……大概五个小时。

“诗羽。”我梦的声音传来。

“嗯？”

那边顿了顿。

“你……明天有空吗？”

诗羽愣了一下。

“明天？”

“嗯。”我梦说，“明天。上午。很早的那种上午。”

诗羽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要看。”

“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约。”

那边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很彻底。

过了好几秒，我梦的声音才传来。

“那……我早点打？”

诗羽嘴角弯了弯。

“可以。”

电话挂了。

诗羽把手机收起来。

藤宫看着她。

“我梦？”

“嗯。”

“约明天？”

“嗯。”

藤宫点点头。

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微微握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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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继续戳毛茸茸。

戳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每次都比他早。”

藤宫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约我。”诗羽说，“你每次都比我梦早几个小时。”

藤宫没说话。

诗羽转过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柜台里的东西，表情很认真。

但耳朵——很轻微地——红了一点。

“巧合。”他说。

诗羽看着他。

“哦。”

藤宫继续看柜台。

诗羽继续戳毛茸茸。

过了一会儿，藤宫忽然问：“那个兔子，还要吗？”

诗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子——上次他送的那只，她今天带出来了，挂在包上。

“有了。”她说。

藤宫看了一眼那个兔子。

“换一个？”他问，“熊？还是猫？”

诗羽想了想。

“企鹅。”她说。

藤宫点点头。

走到柜台那边，跟店员说了几句话。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企鹅。

毛茸茸的，黑白相间，肚子圆滚滚的。

递给她。

诗羽接过来，戳了戳企鹅的肚子。

软的。

她抬头看着他。

“你今天，”她说，“又买。”

藤宫看着她。

“喜欢就买。”他说。

诗羽愣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弯了弯。

“谢谢。”

藤宫“嗯”了一声。

转身往外走。

“走了，”他说，“章鱼烧。”

诗羽跟上他。

包上挂着兔子，手里拿着企鹅。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明天你约吗？”

藤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你想我约吗？”

诗羽想了想。

“随便。”她说。

藤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那就不约。”他说。

诗羽愣了一下。

“为什么？”

藤宫没回答。

但走在她前面，背影很直。

诗羽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嘴角弯了弯。

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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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便利店的灯光亮着。

店员站在门口抽烟，看着那两个人从街上走过。

女的拿着一个毛茸茸的企鹅，包上还挂着一个兔子。

男的走在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店员吐了口烟。

“又来了。”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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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诗羽回到公寓。

把企鹅放在窗台上。

兔子和企鹅并排坐着，看着窗外。

【宿主。】小光开口。

“嗯。”

【藤宫今天又送您东西。】

“嗯。”

【他说“喜欢就买”。】

“嗯。”

【……】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他是不是……】

“什么？”

【……没什么。】

诗羽看着窗台上的兔子和企鹅。

毛茸茸的，软软的。

她戳了戳企鹅的肚子。

又戳了戳兔子的耳朵。

【宿主。】小光又开口。

“嗯？”

【您明天有空吗？】

诗羽的手顿了一下。

“干嘛？”

【没什么，】小光说，【就是问问。】

诗羽没理它。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闪过藤宫那句话。

“你想我约吗？”

她嘴角弯了弯。

“随便。”她说。

但那个随便，不是真的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