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

拉面店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几道金色的光带。

武藏埋头吃面，筷子动得很快，像是真的饿极了。但他其实只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那碗逐渐变少的拉面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高斯吃得很认真。

每一口都仔细品味，吃完一口，眼睛就会微微亮一下，然后继续吃下一口。

诗羽慢慢吃着，偶尔看高斯一眼。

他的吃相很干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第一次吃拉面的人在努力记住这个味道。

她想起他第一次吃章鱼烧的样子。

也是这样，认真得有点可爱。

——

吃完的时候，武藏先开口。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那个……诗羽小姐。”

诗羽看着他。

“什么事？”

武藏看了一眼旁边的高斯，又看向诗羽。

“高斯他，”他说，“学得很认真。”

诗羽点点头。

“我知道。”

武藏继续说下去，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不敢说了。

“他为了今天，准备了好几天。”他说，“地图是我画的，但地方是他选的。他说你喜欢安静，就选了上午的水族馆，人少。他说你吃东西不太挑，但喜欢新鲜的东西，就让我推荐几家不一样的店。”

诗羽听着，没有说话。

高斯在旁边，耳朵一点一点红起来。

“武藏……”

“我说的是事实。”武藏打断他。

他看向诗羽，眼神认真。

“诗羽小姐，高斯他……真的很在意你。”

——

话音落下，桌上一时安静。

碗里的热气还在往上飘，在阳光里打着旋儿。

高斯低着头，不敢看诗羽。

但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诗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筷子。

“高斯。”她开口。

高斯抬起头。

诗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平时一样温柔，但此刻有一点紧张，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水族馆，”她说，“我很喜欢。”

高斯愣住了。

“拉面，”她继续说，“也不错。”

高斯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还有，”诗羽顿了顿，“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

高斯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点弧度。

然后他轻声说：“你……你今天的衣服，也很好看。”

说完，他的耳朵更红了。

诗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弯嘴角，是真的笑出来——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连带着整张脸都柔和起来。

武藏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但他心里，有一点点骄傲。

这小子，终于学会说人话了。

——

吃完饭，武藏站起来。

“那个，”他说，“我先走了。基地还有事。”

诗羽看着他。

高斯也看着他。

武藏被两个人看得有点不自在。

“真的有事。”他补充了一句。

诗羽点点头。

“路上小心。”

武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高斯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感激。

武藏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推门出去了。

——

门在身后关上。

武藏站在街上，深吸一口气。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早。

他想了想，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然后找了个能看到拉面店门口的角落，慢慢喝着。

不是想偷看。

就是……有点不放心。

——

拉面店里，诗羽和高斯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碗已经收走了，桌上放着两杯水。

高斯看着面前的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诗羽。”他开口。

“嗯？”

“武藏刚才说的……”他顿了顿，“那些话，是真的。”

诗羽看着他。

“我知道。”

高斯抬起头。

“你知道？”

诗羽点点头。

“他每次出现，看你的眼神，”她说，“都写在脸上。”

高斯愣了一下。

“写……在脸上？”

诗羽没解释。

她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问：“下午还有安排吗？”

——

高斯回过神。

“有。”他说，“武藏说，吃完可以去公园走走。”

诗羽点点头。

“那就走。”

他们站起来，一起往外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阳光迎面照过来，有点晃眼。

高斯侧了侧身，帮她挡住一点。

诗羽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前方，耳朵还有点红，但表情很自然。

像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

街对面，武藏看着他们走出来，看着高斯侧身帮诗羽挡阳光，看着两个人并肩往公园的方向走。

他喝了一口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约会观察记录：第3次后续

地点：拉面店→公园

状态：良好

细节：高斯学会帮诗羽挡阳光了

建议：不用建议，他自己会了】

打完这些字，他收起手机，站起来。

不是跟上去。

是往回走。

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他了。

——

公园里人不多。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高斯和诗羽并肩走着。

走了一会儿，高斯忽然开口。

“诗羽。”

“嗯？”

“下次，”他说，“我还想请你。”

诗羽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耳朵红着，但表情很认真。

“不用她的卡。”他补充了一句，“用我自己存的。”

诗羽愣了一下。

“你存的？”

高斯点点头。

“武藏帮我存的。”他说，“10万漂亮币，他帮我收着，说是我的私房钱。”

——

诗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问：“那笔钱，不是我给你的吗？”

高斯的耳朵更红了。

“是……”他说，“但现在是私房钱了。”

诗羽看着他那个样子。

明明用的是她的钱，却说得像是自己攒了很久的心意。

她忽然有点想笑。

“所以，”她说，“你用我给你的钱，请我？”

高斯认真想了想。

“好像……是这样。”

诗羽看着他。

他看着诗羽。

然后诗羽笑了。

“行。”她说，。

高斯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武藏说，10万漂亮币，能请很多次。”

——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棵开满花的树，花瓣飘下来，落了几片在诗羽肩上。

高斯看到了。

他伸出手，想帮她拿掉，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怎么了？”诗羽问。

“有花瓣。”高斯说。

诗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哪儿？”

高斯指了指。

“这里。”

诗羽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自己伸手拍掉了。

高斯的手慢慢收回来，放回身侧。

但诗羽看到了。

看到了他伸出来又缩回去的手。

——

“高斯。”她开口。

“嗯？”

“你刚才想帮我拿？”

高斯的耳朵又红了。

“嗯。”

“那怎么又缩回去了？”

高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声说：“怕你……不喜欢。”

诗羽看着他。

他看着地上，不敢抬头。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微微发亮。

“高斯。”她叫他。

他抬起头。

诗羽看着他。

“下次，”她说，“直接拿。”

高斯愣住了。

“直接……拿？”

诗羽点点头。

“不用问。”她说，“直接拿就行。”

——

高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很平静，但他总觉得里面有一点光。

一点只给他的光。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

诗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高斯跟上她。

走在她旁边，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话。

“不用问，直接拿就行。”

他嘴角弯了弯。

下次。

下次就知道了。

——

他们在公园里走了一圈，然后在长椅上坐下来。

面前是一片草地，几个孩子在远处放风筝。

高斯看着那些风筝。

“人类的孩子，”他说，“玩得很开心。”

诗羽点点头。

“嗯。”

“你小时候，”高斯问，“玩过这些吗？”

诗羽想了想。

“没有。”她说。

高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问：“那你小时候……玩什么？”

——

诗羽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风筝在风里飘着。

“没什么。”她说。

高斯看着她。

她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

但他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一点什么。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那你……喜欢这里吗？”

诗羽转过头，看着他。

“喜欢什么？”

“这里。”高斯说，“地球。人类的世界。”

诗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还行。”

高斯等着她说下去。

但诗羽没有再说。

她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

——

高斯没有再问。

他只是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诗羽忽然开口。

“高斯。”

“嗯？”

“你问这些，”她说，“做什么？”

高斯想了想。

“想知道。”他说，“关于你的事。”

诗羽转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很温柔。

“想知道你从哪儿来，”他说，“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知道……你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诗羽愣了一下。

“我开心的时候？”

高斯点点头。

“像刚才。”他说，“在拉面店，你笑的时候。”

他顿了顿，耳朵红了一点。

“很好看。”

——

诗羽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的，有点紧张，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眼里的光。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

“高斯。”她开口。

“嗯？”

“下次，”她说，“换个问题问。”

高斯愣了一下。

“换什么？”

诗羽没回答。

但她嘴角弯了弯。

高斯看着那个弧度，忽然笑了。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