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的江府也是热闹的不行,管事的和下人的都忙得不可开交,后厨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江稚鱼打算去厨房帮帮忙,一进去便被巨大的油烟味儿冲昏了头脑。
“哎呀张嬷嬷,你这是要将这厨房给炸毁了呀。”
汤婉淑忙把张嬷嬷从灶火旁给拉开,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
江稚鱼见状忙将这屋子的门窗都打开,过去扶住汤婉淑拍拍她的背,道:“姨娘,怎么如此慌乱?”
汤婉淑苦笑几声,道:“这往年的年夜饭都是老爷亲自着手,今年这陛下的祭祀大典迫在眉睫,老爷也无心插手家事,便全将这些事儿交给了主母和我,如今主母负责置办物件儿,打理家务,我便轮到这后厨备菜的活儿。”
江稚鱼笑笑,说道:“姨娘,这里交给我吧,您去前院吧。”
“交给你?你竟还会这厨房的东西?”
“算不上多精通,但也能得心应手。”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前院倒用不上我,我就在这儿给你打打下手如何?”
“嗯,也好。”
江稚鱼说着就开始操办,动作熟练有条不紊,汤婉淑便在一旁帮她递递东西什么的,二人配合下,这厨房倒也不觉慌乱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菜就已经备齐了。
“大小姐真是心灵手巧,今日多亏了你。”
“姨娘哪里的话,这家务自然是要由一家人一起来完成的,我也是江家人,理应如此。”
“大小姐说得对,这里算是差不多了,咱们去前院看看他们布置的如何了。”
“好。”
二人来到前院,家仆们在钟恨山和张嬷嬷的指挥下正在清扫和装扮,他们在屋檐上挂了许多彩灯,大门口也已经开始挂桃符和红灯笼了。
“大小姐,你看这红红火火的,瞬间就有了年味儿了。”
“确实。”
江稚鱼看着眼前这幅红火热闹的场面,心里只觉一阵温馨,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之前在洱海村的时候,过年时村民会给他们送来很多他们自己做的饭菜,有肉有酒,就为了感谢他们。
他们虽为海匪,干得却并非偷鸡摸狗之事,而是打渔卖钱,若遇到有人欺压这村子的百姓,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替百姓出头,因此百姓们都十分感激他们。
阿礁会悄悄躲在帐后,看那些百姓给刀疤送来酒肉,然后再偷偷跟着看他们会把那些食物放到哪个帐里,最后就是溜进去偷吃。
其实刀疤知道阿礁会偷吃,所以他会命人把那些食物分成两份,一份就是专门给阿礁偷吃的,另外一份才是除夕夜他们要吃的。
阿礁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有一次吃年夜饭时,她发现百姓送的腊肠明明已经被她吃光了,可却还是出现在了饭桌上,她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才明白,原来刀疤早就知道她在偷吃,不过一直惯着她没戳破她罢了。
尽管这样,阿礁依旧是每年都会去偷吃,其实不算偷吃,因为这是刀疤特意给她留的。
“大小姐?怎么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江稚鱼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这是稚鱼和家人一起过得第一个年,心里有些感触罢了。”
汤婉淑听后抱了抱江稚鱼,温声道:“以后都会在一起的。”
江稚鱼并不这么认为,她早晚会杀了江承恩为方如兰报仇,到那时这个家也就会散了吧。
她想到这里忽然很想去莹梦居看看,可现在过去怕是也只能在门外看看,还是等晚上再去吧。
双儿走过来行礼道:“小姐,您的新衣做好了,方才奴婢给您取回来了,您去试试吧。”
“快去试试吧。”
江稚鱼点点头,和汤婉淑告别:“稚鱼告退。”
江稚鱼和双儿回到枫林苑,发现自己才离开了半天,这枫林苑就和早上离开时的不同了。
“小姐,怎么样?都是孙嬷嬷和奴婢一手操办的,好看吗?”
双儿话语中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江稚鱼笑笑,说道:“好看。”
孙嬷嬷从房里出来,像是刚打扫完房内,看见江稚鱼后行礼道:“小姐,快进来试衣吧。”
“嗯。”
孙嬷嬷和双儿服侍着江稚鱼更衣,并为她再梳妆,打扮好后江稚鱼缓缓起身走到镜前。
镜中人一袭绯红锦裙,金线绣就折枝梅,人立灯下,恍若画中仙。
孙嬷嬷夸道:“这新衣裳衬得小姐更加明艳动人了。”
双儿说道:“那是因为我家小姐本来就好看,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好了,莫要再打趣我了,快帮我换下来吧。”
双儿道:“哎呀小姐,穿出去走一圈再脱嘛,我还想再多看一会儿。”
“好吧。”
双儿和孙嬷嬷为江稚鱼撑起门帘,江稚鱼提起裙摆走来出来,抬眸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被眼前人所惊艳,半晌才道:“周某见过江小姐,今日前来特为江小姐送上新年贺礼。”
江稚鱼目光下移,看见周自珩手里拿了一捆腊肠,那是她之前最爱吃的。
江稚鱼笑了笑走过来行礼,道:“多谢周大人。”
周自珩将腊肠递给双儿,可他的目光从未从江稚鱼身上移开半分。
“江小姐这身新衣很是衬你。”
“我也觉得。”
“大人,我说您吓跑什么呀,这江府弯弯绕绕的,可叫我好找……”
秦锋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等秦锋看见江稚鱼后这才明白了一切,原是赶着来见心上人的。
他忙憋笑,差点吐露心声,作揖道:“大人忙,小的不打扰了。”
“回来。”
“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自珩不听秦锋狡辩,一把将他拉过来,刚来的秦刃看到这一幕后便站在门外没敢上前,却见秦锋对他做口型:救!我!
秦刃看到了却只是摇摇头假装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说你跑什么?”
“那个……”
秦锋看向江稚鱼后便转移话题:“江姑娘这身新衣实在美丽,衬得您肤白貌美,与我们家大人很是般配。”
江稚鱼有些错愕地看向周自珩,周自珩尴尬地笑了几声,回道:“我去趟别院,就不打扰你了。”
“嗯,路上小心。”
“好。”
说完便带着秦锋秦刃离开了。
“大人我方才说的哪里不对吗?”
“对,很对,我早晚拔了你的舌头。”
秦锋闻言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说道:“别啊大人,我无非就是说出了您的心里话啊。”
周自珩停下脚步看着秦锋,笑道:“哦,原是如此,那本官还得谢谢你了。”
“谢倒不用,请我多吃两顿好酒就行。”
周自珩拍了一下秦锋的头,道:“吃你个头。”